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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战旗旁的那几个身影却不是那些狂暴狰狞的龙裔眷属首领。而是几名体态匀称、神情平静的半龙人。
它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惨烈而诡异的战场。
这些都是宗慎从小黑子和焰主那里搬来的外援。
冲天的喊杀声、弩箭破空声、魔法爆炸声在这里好似都与它们无关。
因为这些家伙的眼中看不到狂热，也看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漠然的平静，仿佛在观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些眷属头领都得到了宗慎的点拨与强化。
这反常的一幕立刻就被前线经验丰富的龙裔军官捕捉到了。
“你们看上面！”
他厉声发出示警，周围的士兵顿时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为首的那名半龙人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不像在施法，也不是进行指挥。
更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紧接着，不等阿瓦隆的士兵们做出更多反应。
那几个身影便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壁垒垛口的阴影之后。
仿佛他们出现，仅仅只是为了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有一股更加诡异的不安感出现。
这种感觉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位前线指挥官的心头。
敌人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困兽犹斗或垂死挣扎的解读范畴。
“有诈！”
“收缩防御阵型！”
“重弩手向壁垒顶端自由射击覆盖！”
前线指挥官当机立断，吼出的命令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绷。
然而，预想中的后续打击并未出现。
无论是来自壁垒内部的猛烈反击，还是其他方向的突袭都没有发生。
那波自杀式的冲锋在丢下近万具形态各异死状却都带着诡异满足感的尸体后渐渐停止了。
残余的少量眷属，包括那些龙血狗头人和豺狼人，却没有因此溃退回堡垒内。
他们就像是失去了指令的木偶那样呆站在战场中，正在茫然地左顾右盼。
甚至有些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对近在咫尺的锋利矛尖视若无睹。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原地只有风吹过破碎旗帜所发出的猎猎声响。
还有伤者捂着嘴巴时才会发出的压抑呻吟。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森林固有的酸腐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而在这处指挥大帐内，气氛几乎凝滞住了。
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和魔法观测画面同步呈现在阿尔杰农等人面前。
“停止了？”
“就为了送死？”
芙蕾雅指尖的火焰再次不安地跳动起来。
她盯着法术水晶球内映出的那几个半龙人消失的画面，眉头紧锁。
“那几个家伙身上的魔力波动非常稳定，跟一般野性难驯的龙裔眷属不同。”
阴影中，莫里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的一个幽影斥候，在失去联系前最后传来的片段画面里，似乎看到堡垒内部的主要通道上，出现了一些新的身影在维持秩序。”
“它们在引导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黑翼眷属，走向特定的区域。”
“维持秩序？？”
阿尔杰农重复着这个词。
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锐利的寒光。
“看来有人在接管堡垒。”
“而且在黑翼暴君还在的情况下，顺带接管了她的老巢。”
这个结论让帐内所有人后背发凉。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一头极老黑龙失去对自家堡垒的控制。
甚至能让其最低等的眷属甘愿执行这种明显送死的命令，眼中还带着狂热？
“戈登和艾莉娜！”
阿尔杰农不再犹豫，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传令，启动第二套方案！”
“目标变更，优先确认黑翼暴君状态。”
“必要时我允许你们强行突入核心区域！”
“前线各军团，按照预定总攻计划，对黑岩壁垒发起全面攻击！”
“我要知道，那堡垒里面到底换了什么天！”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边境军团。
蓄势已久的战争机器，终于不再顾忌那些令人不安的异常，轰然启动。
低沉的号角声不再是试探和预警，而是变成了联绵不绝充满杀戮意味的长鸣。
各处营地中，早已待命多时的攻城器械被推出掩体。
高达十米的魔能冲车，表面覆盖着厚重的抗魔金属板，符文闪烁，开始在被法术暂时加固的地面上缓缓向前移动。
而在后方，数十架需要数十人合力操作的巨型投石机扬起长长的抛臂。
内部填充了爆裂水晶且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石被装填上去。
天空中，驯化的双足飞龙和狮鹫骑士不再限于巡逻，他们结成攻击编队，开始朝着黑岩壁垒上空盘旋，寻找防御薄弱点。
它们看样子随时准备俯冲投掷炼金火油弹或进行弓箭压制。
更引人注目的是军营后方那三处散发着强烈魔法波动的临时建筑。
顶端的奥术水晶光芒大盛，构筑起复杂的三维法术模型。
随军的法师团在芙蕾雅的直接指挥下，开始吟唱冗长而晦涩的咒文。
而空气中的魔力剧烈躁动，这明显是在准备威力惊人的战略级覆盖法术。
铁壁者阿尔杰农本人也离开了指挥大帐。
他穿上了一套宛若移动堡垒般的厚重铠甲，铠甲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纹饰，只有无数用于魔力传导的凹痕。
他手持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型塔盾，盾面中心镶嵌着一颗不断散发寒气的冰蓝色宝石。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如山、坚不可摧的气息就足以让周围的士兵感到心安。
“为了阿瓦隆的荣耀！”
阿尔杰农的声音并不算特别的高昂，却足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碾碎它们，夺取胜利！”
“吼！！！”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回应着他。被之前的异常和诡异所压抑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统帅气魄和对胜利的渴望彻底点燃。
边境军团的士兵们都是常年与边境异族乃至强大魔物作战的精锐。
他们骨子里的凶悍被激发出来。
只见他们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以步兵方阵为核心，在攻城器械和空中单位的掩护下如同一个整体向前推进。
他们向着沉寂下来的黑岩壁垒碾压过去。
边境军团看起来对拿下翰鲁布森林势在必得。
整个军团上下都充斥着强烈的必胜信念。
无论堡垒内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论敌人耍什么花招，在绝对的实力和碾压性的军势面前都将被粉碎。
黑翼暴君的财富，剿灭恶龙的功勋，边境的安定……
这一切都将在今日奠定。
远程打击率先发动。
投石机抛出的烈焰巨石划破天际，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黑岩壁垒。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附着着酸蚀痕迹的岩石墙体被炸开一个个缺口。
碎石混合着火焰四散飞溅。
法师团准备的法术也终于完成，天空中凝聚出大片炽热的火云。
下一刻，无数脸盆大小的浓缩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堡垒前沿的大片区域。
直接将那些还在茫然游荡的残余眷属给瞬间化为焦炭，同时也将壁垒表面的防御工事炸得千疮百孔。
魔能冲车抵近壁垒。
旋转着的破城钻头狠狠撞击在厚重的金属闸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魔能激荡的火花。
空中的飞行单位开始俯冲，箭矢和投矛如雨点般落在壁垒的垛口和瞭望塔上，压制任何远程反击。
面对如此猛烈的立体攻势，黑岩壁垒依旧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只有零星的箭矢或酸液从个别豁口射出。
然后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淹没。
那道曾让黑翼暴君的眷属大军损失惨重的坚固防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前进，快速占领外墙！”
前线指挥官挥动战旗。
训练有素的龙裔步兵们立刻变阵。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利用攻城器械制造的缺口和云梯，敏捷而迅速地突入堡垒内部。
预想中的巷战和殊死搏斗并未发生。
堡垒内部的通道和广场上，只有更多呆立或缓慢移动的低等眷属。
它们似乎完全失去了指挥，对涌入的人类士兵视若无睹。
偶尔有穿着破旧盔甲的蜥蜴人或豺狼人战士试图反抗，但很快被配合默契的士兵们围杀。
推进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边境军团的先头部队几乎是以散步的速度就清理并控制了黑岩壁垒的大部分区域。
随后开始向堡垒更深处那座依托酸液湖和环形山建造的核心主堡区域逼近。
胜利似乎变得唾手可得。
就连阿尔杰农紧皱的眉头都稍微舒展了开来。
虽然异常依旧存在，但敌人的抵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大大降低了攻坚的伤亡。
只要攻入核心主堡，抓住或确认黑翼暴君，那么一切的谜团或许就能解开。
“报告军团长！”
“先遣队已抵达核心主堡外围广场！”
“未遭遇成建制抵抗！”
“主堡大门都是敞开的！”
传令兵飞奔而来，语气中带着兴奋，当然还有挥之不去的疑虑。
敞开的？
阿尔杰农心中再次一凛。
这简直就像是陷阱。
但他期盼已久的战果就在眼前，退缩是不可能的。
“戈登，艾莉娜，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他通过预先设置的魔能水晶询问隐藏的两位传奇。
“我已经到主堡大门边上了，里面很安静，魔力反应很古怪。”
碎颅者戈登粗豪的声音传来，带着跃跃欲试的杀意。
“我先进去探探？”
“等等。”
冰语者艾莉娜清冷的声音插入。
“我认为还是不要贸然进入比较好。”
“我感觉到我们上方极高的位置，空间结构有异常波动，是非常细微的波动，但我可以确定这股波动正在扩散。”
你们的上方？
阿尔杰农、芙蕾雅，以及通过魔法听到对话的莫里斯，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此刻已近正午，但翰鲁布森林上空常年弥漫的酸雾和黑暗云团并没有完全散去。
所以阳光只能勉强透过层层阻隔，投下昏黄暗淡的光线。
而森林核心区域的上空，除了盘旋的阿瓦隆飞行单位，似乎空无一物。
然而，就在艾莉娜提醒的下一秒，那片空间，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以黑翼堡垒核心主堡正上方约八千米的高度为中心，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银蓝色涟漪猛地荡漾开来。
这道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的光线尽皆扭曲，就连云汽都被蛮横地排开。
甚至下方的森林树木也在无风自动并向四周剧烈摇摆。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涟漪中心就出现了一个无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它撕开了空间与外层的伪装，显露出了它那狰狞威严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神俱裂的冰山一角。
首先出现的，是底部流转着暗红光泽的装甲平面。
仅仅这一块装甲板的面积，就超过了下方整座黑翼堡垒核心区的总和。
它就这么突兀地、霸道地占据了一大片天空。
所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阳光，让下方战场从昏黄进入黑夜。
紧接着，更多的结构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其轮廓棱角尖锐，充满侵略性。
还有无数座由陡峭冰峰与金属堡垒强行融合堆砌而成、散发出绝对力量感与战争美学的结构。
幽蓝色能量构成的环状结构在要塞侧后方缓缓旋转。
引擎的内部正在进行着复杂的空间坐标演算，因此看起来光芒璀璨，还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能量波动。
难以计数的炮口、发射井、瞭望塔如同丛林般密布在层层迭迭的立面上。
有些炮口直径超过十米，幽深的炮管内凝结着冰霜与跃动的雷光。
这是一座要塞。不，用要塞来形容它都是亵渎。
这是一座可以移动的武装战争堡垒！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对下方所有生灵形成了压迫感。
边境军团那看似浩大的军势，在这座巨城般的战争造物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盘上的玩具模型。
这就是真正的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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