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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岭南，五羊城。李泽君在广州住了将近一个月，住的是老城骑楼下的旧旅舍。
白天出门跑省政府侨务办公室和外贸局，晚上回来点着蚊香自己翻劳工协议的稿子。
原本国内要给他更高的规格，他拒绝了。
现在这时节，民众还没有从贫困里翻身，大家都过得十分苦，他不想搞得太特殊。
侨办的接待同志在多次交换意见后整理出了国内的大致轮廓：
劳工每人每月工资固定，食宿由马方负责，工伤和医疗保险由马方承担，劳动时间与本地工人相同。
许三在坤甸给出的答复也更进了一步，头十年，工资的三分之一存进南洋发展银行新设的劳工储蓄专户，满期连本带息一次性支付；合同满期后本人愿意留下的，只要无犯罪记录、身体健康，两边都不拦。
而三分之二的薪酬支付，则按国内的需求，以鹰，米外汇，或者黄金，或者等价粮食物资都可以。许三给了最多的选择，他是真想协助国内度过饥荒期。
只是婆罗洲空有那么大的土地，却没有人口去开发，这才向国内伸出了求援的手。
李泽君把最终稿整理好交给侨办时，对方的负责人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把能给的保障都写进去了。”
李泽君说道：“是的，许先生交代，我们把人接来是来建家的，不是来卖命的。他们在南洋的命比我的面子和票子值钱。”
消息传到沿海几个省时，应征的人排到了街口。
五羊城，鮀城，鹭岛，榕城——第一批设了报名点的港口城市，每个报名点前都排着长队。
这些人大部分是渔民、农民、手工业者，在老家吃不饱饭，愿意出来搏一条生路。
第一批三万人分乘十几条客货混装轮，在海上漂了五天五夜才到坤甸。
船靠岸时，坤甸港的码头工人用起重机把行李吊下船，新来的人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这座被战争反复炸毁又被脚手架覆盖的城市。
许三在办公室里，远远的看到港口人头攒动，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先生，这才是第一批，李泽君的电报说，国内报名的人不断增多。我们三十万的数字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满的。”林雪站在他的身边，也看着窗外说道。
打仗两三年过去，林雪也成了大龄青年了，今年二十七岁。
原本战争期间，她独当一面，承担了很大一部分民生的安抚工作。许三看她做得很好，准备提名给她调动到民政部去，这样算是官升几级了。
可这姑娘居然闹情绪了，死活不想去，说就想留在先生的办公室，哪怕做些打杂的事情也好。
其实许三也需要他，他甩手掌柜做惯了，林雪用熟了手，换个人反倒没这么好。
于是也就同意了，黄汉生看林雪劳苦功高，就干脆把她的职位调整为秘书处主任。另外为许三服务的专业人员，比外面的秘书高一级。
这样一来，林雪的待遇比起以前，就提升了两级。
其实多米尼卡说得没错，和许三接触久了，作为一个女人，就很难再看上别的男人了。
林雪就是如此，哪怕他没事，远远的盯着许三工作的侧脸，也仿佛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钢铁厂，许三准备建设两座，而且用的是不同的标准。
一座是小日子赔偿建设，用的是欧米标准。另一座是向毛熊购买，自然也是他们的标准。
炼钢设备的交货谈判是在坤甸和毛熊都城两地同时推进的。
黄汉生在坤甸负责接收和安装，毛熊方面的技术代表瓦连京在他们都城负责排产和验货。
两人从没见过面，只在电报和信件里打交道。
瓦连京写的信是工整的俄文打字稿，黄汉生的回信是手写的中文，中间靠翻译员转译，转译的误差经常让双方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各说各的。
但对于设备本身，两边从不说废话。
高炉内衬耐火砖的标号、电弧炉变压器的额定容量、冷轧机组的辊缝精度，全部是数字往来，一个数字错了就是整页重写。
瓦连京在向柯西金当面汇报过一次交货进度。
他说婆罗洲方面的人不像是第一次建钢厂，他们对高炉炉壳的钢板厚度要求比出口标准合同里的数值高一个档，对耐火砖的铝含量也有明确限制。
柯西金听了以后沉默了几秒，说道：“婆罗洲可不是真正的南洋人，你忘了他们有一所龙牙大学？里面可是有顶尖的学者，还有在战前，他们就向小日子筹建过炼钢厂，主要是在澳洲。所以，他们是有经验的高级客户，照他们提的规格做，出口标准是给普通客户的，许三不是。”
这种工作模式，婆罗洲和小日子也是相同的。
船舶发动机的交货谈判同样在小日子都城和坤甸之间同步推进。
日方的窗口是三井物产，婆罗洲方面由狮城船厂厂长张永昌负责技术对接。
两人的电报往来在黄汉生的账本上单独记了一栏。
谈判的焦点不是价格，这本来就是战争赔款，他们的政府会给。
需要讨论的部分是，三井财阀在原有基础上，想要扩大规模，他们想入股加入进来。
这是三井节子的意思，用狮城船厂的远期股权抵技术转让。
否则，渡边就坚持只卖整机，不卖图纸。
张永昌向总部申请说：我们要的不是一辈子买发动机，我们要的是十年后能自己造。
许三的批复是，在合理范围内，适当的放出一部分股权，实现共赢。
他虽然以前搞了很多小日子的工业设计图和材料配方，但时代在进步，那些东西比起现在，已经过时了十年。
各种建设如火如荼，基建和厂房全面铺开，整个婆罗洲就像一个巨大的建设工地。
而就在许三感觉一切走上正轨，自己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终于出现了那个他期盼已久的机械声。
“恭喜宿主，完成了婆罗洲的守卫任务，为南洋华夏人打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从此这片土地的华夏人再也不用经历原本凄惨的历史，宿主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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