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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境的武者五感远超常人,同在这石室之内,宋缺岂能感知不到一边的战斗情况。目光扫过宋智,注意到宋智那青白的脸色,宋缺眸中寒意骤然一沉。
下一瞬,只见宋缺体内气机猛然一震。
「嗡~」
刹那间,仿佛有一柄绝世神刀自他体内悍然炸开一般,无数森寒凛冽的刀气,竟自宋缺周身暴射而出。这些刀气并非随意散乱,而是每一道都凝练非常,裹挟着宋缺精气神三花汇於一体後的霸烈刀念。刀气方出,周围空气便被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连地面上的碎石与尘埃都在一瞬间被绞成裔粉。眼见这一幕,李汉卿目光骤缩。
但他依旧没有半点硬接的意思。
经历方才连番交手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下的宋缺刀势正盛,锋芒无俦。此刻若是强行拦截,只怕顷刻间便会被那无数刀气卷入其中,平白再添伤势。
故而李汉卿在宋缺体内刀气进发的第一时间便已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在那一片纵横交织的刀气之间接连闪烁,时而侧掠,时而後滑,时而借着细微至极的空隙穿插而过。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避开了绝大部分刀气。
正是在这般避让之间,他原本挡在宋缺身前的位置,也终於被彻底让开。
也是在这一瞬,刚刚还是一脸杀机的宋缺脚下一踏,整个人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刀光,径直向着宋智那边掠去。
显然,是要强行插手另外一边宇文伤等人的战斗,将宋智先救下来。
然而,就在宋缺动身向着另外一边的几人冲去之时,原本正围攻宋智的独孤峰还有李神通仿佛是早已料到宋缺会有此举,几乎就在宋缺转向的同一时间,他已再度一步逼近宋智,右掌擡起,掌中寒气翻腾,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起方才,更狠,也更急。
显然是要趁着宋智伤势未稳、玄冰劲气侵体未消的间隙,一举将其彻底重创。
与此同时。
独孤峰与李神通二人,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宇文伤出掌的同时齐齐转身,不再继续压制宋智,而是同时向着疾掠而来的宋缺攻去。
独孤峰摺扇一展,神意牵引之下,四周乱流顿时化作无数细密而凌厉的无形锋刃,专朝宋缺身侧刀势流转稍有空隙之处切去。
李神通则右拳挥动,罡元厚重如潮,掌势层叠,牵动周围天地沉势轰然压来。
而刚刚让开身位的李汉卿,此时也已骤然回身。
只见他双目沉凝,右掌轰然拍出。
这一掌,与此前那种厚重若山的路数竟有几分不同,掌中罡元炽盛翻腾,竟隐隐透出一种灼烈之意。掌力所过之处,周围空气都像是在高温灼烤下微微扭曲起来,仿佛连空间都在这股雄浑掌罡之下生出了些许模糊波纹。
三人齐动,杀机并起。
面对独孤峰、李神通以及李汉卿三人骤然袭来的夹击,宋缺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但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原本前冲的身形甚至没有半点停滞,只是手中长刀墓然一转。
「铮!」
刀势翻卷之间,周身刀光骤然暴涨。
无数刀气如潮水般自他身外铺展,顷刻便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那些刀气不是被动守御,而是在宋缺神意驾驭之下,於旋转之间化守为攻,顷刻凝成三道锋锐到极致的刀芒。
一道迎向独孤峰。
一道斩向李神通。
一道则最为霸烈,直劈李汉卿。
三道刀芒几乎不分先後地暴掠而出,速度快若流电,所过之处,连沿途天地气机都被尽数斩碎。李汉卿三人见状,神情皆是一沉,只能连忙变招抵御。
独孤峰原本攻向宋缺侧翼的无形风刃骤然一收,摺扇翻转,在身前连点数下,以神意牵引周遭乱流层层卸力,方才勉强将那道刀芒引偏。
李神通则双拳齐动,拳势叠作一面厚重掌墙,与刀芒正面相撞,轰然一声,被震得双臂发麻,脚下都退了半步。
至於李汉卿,更是神色凝重,掌中灼烈罡元陡然一转,重新化作厚重沉势,一掌硬接那道最霸道的刀芒,虽将其拍碎,可胸中气血也不由再次翻腾。
而就在宋缺被三人联手逼得刀势回转之际。
另一边,宋智却已真正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面对宇文伤再度拍来的那一掌,宋智心中一沉,明知不能硬接,可此刻左臂经脉寒意未退,罡元运转迟滞,连精气神三花都因玄冰劲侵扰而显得晦涩不畅。
仓促之下,他也只能擡起左臂强行抵挡。
「砰!」
双掌相撞。
可这一次,结果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此前宋智虽是仓促应对,但终究还能勉强接下宇文伤一掌,可如今体内玄冰劲气作祟,罡元与精气神的运转皆受影响,如何还挡得住宇文伤这乘势追击的一击?
掌力透体而入的瞬间,宋智只觉左臂如遭冰锥贯穿,整条手臂几乎在刹那间失去了知觉。
那股阴寒狠毒的玄冰劲更是趁机长驱直入,顺着经脉直冲胸腹。
「噗」
宋智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他後背重重撞在石室墙壁之上,坚硬石壁都被撞得裂纹蔓延,碎石簌簌而落。落地之後,宋智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气息已然紊乱到了极点。
脸上那层青白寒意也越发明显,连握剑的右手都微微发颤。
显然,这一击之下,他已是真正重伤。
可让人意外的是,宇文伤在一击得手之後,却并未乘胜追击,继续取宋智性命。
反而身形一闪,竟是迅速抽身而退,直接移动到了宋缺周围。
几乎同一时间,独孤峰、李神通以及李汉卿三人也各自稳住身形,从三个不同方向围拢而来。转眼之间,四名天人境高手,便已将宋缺团团围在中央。
刀光未散,掌风犹存。
而场中的气机,却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宋缺立於中央,手中长刀微垂,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李汉卿、宇文伤、独孤峰与李神通。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些人先前虽各自为战,甚至彼此之间还存着提防与算计,可随着他出现在石室时,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共识,一同对付他。
想明白这一点後,宋缺非但没有怒,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之中,没有半分温度。
「好。」
宋缺轻声吐出一个字。
随後,他缓缓擡起手中长刀。
「正好,宋某自踏入天人境後,还未曾酣畅一战,今日宋某也想要看看,你们在宋某的手中,能够撑的了几招。」
刹那间,原本就已锋锐到极致的刀意,竟再次一点点攀升起来。
听着宋缺的话,在场之中无不为宋缺此时的霸气所震慑。
即便是李汉卿以及宇文伤几人,望着那持刀而立的男子,心中也多了几分凛然,面上的凝重之色不减反增。
听着宋缺那一句平静却霸道到了极点的话,石室之中,竟有那麽一瞬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四名天人境联手围攻一人。
放眼当世,这样的阵势已足以令任何高手色变。
可偏偏,被围在中央的宋缺,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提起了兴致。那种感觉,让人心底发寒。
仿佛此时立於场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终於遇到了足够多对手,可以尽情饮血的绝世凶刀。下一瞬,最先动的,不是宋缺。
而是李汉卿。
因为他很清楚,宋缺的刀势本就已经强到了可怕,如今在四人围困之下,若还给他蓄势的时间,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棘手。
故而李汉卿脚下一踏,整个人率先压上。
体内罡元轰然流转间,精气神三花齐齐震荡,一股沉雄浑厚到了极点的场域自他周身扩散开来。那并非单纯以掌势压人,而是将大三合天人境的根基彻底显露,精元如山,罡气如海,神意如岳,三者交汇之下,竞让他身外数丈之地都像化作了一片沉凝厚重的泥沼。
他右掌平推而出。
一掌既出,周围天地之力如百川汇海一般被强行扯入掌中,原本无形无质的天地之势,在这一刻都仿佛有了重量,裹着李汉卿那雄浑掌力,一并向着宋缺倾轧而去。
而几乎在李汉卿出手的同时,宇文伤也动了。
只见他低喝一声,周身寒意猛然大盛,顶上三花之中「气」与「精」齐鸣,旺盛血气与阴寒罡元彼此交融,竟生出一种冰火交煎般的诡异压迫感。
下一刻,宇文伤一拳捣出。
拳锋所过,空气层层爆裂,而那股《玄冰劲》特有的阴毒寒劲,更是先拳锋一步蔓延开来,使得他前方丈许范围内都泛起一层肉眼可辨的白色寒雾。
这不是寻常寒意。
而是足以侵入武者经脉、冻结罡元流转、迟滞精气神运转的阴寒拳势。
若是硬接,哪怕只是被其劲力擦中,都会後患无穷。
与此同时,独孤峰摺扇倏然展开。
相较於李汉卿的厚重、宇文伤的霸烈,独孤峰的路数最是飘忽诡谲。
只见他身形一闪,整个人竟像是陡然散入四周气流之间,肉眼看去,仿佛一时间竞出现了数道虚虚实实的残影。其顶上神之花最盛,神意如丝如线,密密麻麻地散入石室每一寸流动的空气之中。下一刻,扇面一震。
无数细若游丝、却锋锐至极的气刃自四面八方悄然生出。
这些气刃没有李汉卿掌势那般堂皇,也不似宇文伤拳劲那般霸烈,可偏偏最是阴险难防。它们专破护体罡元与气机衔接之处,顺着天地流转的缝隙而入,如附骨之疽般切向宋缺周身要害。
而李神通则是最後一个出手。
他不抢先,不冒进。
只是双掌缓缓擡起,掌势一前一後铺展开来。
随着他双掌运转,体内罡元竟有种江海涨潮般层层推进之感,一浪高过一浪,一势重过一势。其顶上三花流转不休,尤其「气」之一花最见深厚,使得他一掌推出时,竟有种绵绵无尽、後势无穷的味道。更关键的是,李神通一出手,便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封敌。
他这一掌推出,掌力并不急着轰落,而是先与周遭天地之势交汇,化作一层又一层无形掌域,封向宋缺腾挪闪避的空间。
如此一来,李汉卿正面压制,宇文伤强攻破敌,独孤峰游走切缝,李神通封锁退路。
四名天人境,各展所长。
一出手,竟是攻守呼应,几乎天衣无缝。
若换了旁人,哪怕同为天人境,只怕一个照面便要被这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契合的天地之势彻底压垮。
可宋缺终究是宋缺。
就在四人攻势同时临身的刹那,他终於动了。
没有後退。
甚至没有闪避。
只见宋缺长刀一横,整个人的气机在这一瞬骤然内敛,仿佛所有锋芒都被强行收入刀身之中。可也就在这极致内敛之後,下一刻,刀势骤然爆开。
「铮」
一道清越却森寒的刀鸣骤然响彻石室。
伴随着这声刀鸣,宋缺体内精气神三花齐齐震荡,三花之力与罡元、刀念、肉身气血在这一刻尽数贯入长刀之内。
而後,一刀斩出。
这一刀,不再只是快若迅风,也不再只是刚猛霸道,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於「统御」的意味。刀光乍现的瞬间,宋缺周身数丈内原本被四人各自撕扯、分割的天地之势,竟像是被这道刀光强行整合、强行压服,继而随着刀锋运转,化作一道席卷四方的磅礴刀轮。
「轰!!!」
首先撞上的,是李汉卿那沉雄如山的掌势。
刀掌相碰,仿佛山岳与怒海迎面撞击,惊人的轰鸣声中,李汉卿掌前那片沉凝场域竞被硬生生斩开一道巨大豁口,可宋缺的刀光也在这一掌之下明显滞了一瞬。
紧接着,宇文伤的寒冰重拳悍然轰至。
拳锋砸在刀光侧面,阴寒与锋锐轰然碰撞,只见大片白霜竞顺着刀气疯狂蔓延,可那霜痕才刚刚凝结,便又被宋缺刀意中的霸烈锋芒震得寸寸炸碎。
而独孤峰那些无孔不入的细密气刃,也在这一刻顺着刀势震荡的间隙切了进来。
只听「嗤嗤嗤」数声裂响,宋缺身外护体罡元竟被切开数道细小口子,衣袍边缘亦被划出几道长长的裂痕。
最後则是李神通那层层叠叠、如江潮拍岸般的掌域彻底压下。
那掌势不求一击破敌,只求不断堆叠,不断施压。
宋缺方才以一刀硬撼三方攻势,刀势本已有一瞬转折,而李神通便恰恰抓住这一瞬,以最厚重、最绵长的掌力当头压来。
「砰!」
一声闷响。
宋缺脚下所立之地,方圆数丈内的石砖轰然炸裂,整个地面竞凭空下陷了数寸。
可即便如此,宋缺依旧没有退。
他只是手腕一震,长刀翻转,刀势自横斩改作上挑,原本霸烈直进的刀意,竞在这一刻生出一种逆势而起、斩破千重浪的凌厉意味。
刀光一卷。
李神通那层层叠叠压来的掌域,竟被这一刀从中剖开。
余势不止,刀锋更是顺势上撩,直逼李神通胸前。
李神通面色微变,双掌急收,连退两步,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刀。
而另一边,李汉卿与宇文伤却已再度欺身而上。
四人围攻之下,根本不给宋缺半点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石室之中气机沸腾,轰鸣如雷。
宋缺长刀纵横,刀意开阖之间,时而如长虹贯日,一刀裂空;时而如怒海卷潮,刀气连环;时而又如神峰崩塌,以最霸道的方式硬撼四人联手之势。
而李汉卿四人也当真不愧是天人境中的顶尖高手。
李汉卿根基最厚,每每正面撼刀,虽屡落下风,却总能凭藉大三合的浑厚圆融将刀势硬接下来,为其余三人争取一瞬之机。
宇文伤杀力最重,拳掌之间寒劲暗藏,只要稍稍擦中,便足以影响敌人体内气机运转,逼得宋缺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防备那阴毒玄冰劲。
独孤峰最是难缠,他不求硬拚,只借身法游走四周,以神意牵引细微天地气流,专挑宋缺刀势转换、罡元流转的缝隙切入,逼得宋缺每一刀都难以真正毫无顾忌地尽情挥洒。
李神通则像一张无声无息收拢的大网,不断以掌域封锁宋缺周围空间,让他那本该最擅长的大开大合刀路,始终无法真正完全施展开来。
於是,场中便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宋缺一人一刀,立於中央,竟真以绝世刀道之锋,硬生生扛住了四大天人境的轮番围攻。
而李汉卿四人联起手来,也真正展现出了何为门阀底蕴,何为当世顶尖高手。
他们任何一人单独面对宋缺,都绝无可能与此时相比。
可此刻四人同进同退,彼此补足短板,竟真将宋缺死死困在了战圈之中。
双方一时之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轰!」
又是一记正面碰撞。
宋缺一刀斩落,刀光如银河倒泄,硬生生将李汉卿与李神通联手布下的掌域斩碎大半。
可就在刀势斩落後的那一瞬,独孤峰摺扇一点,三道细若发丝的气刃已顺着刀势回转的间隙切向宋缺肋下,而宇文伤则趁势一步抢入,重拳如锤,轰向宋缺胸膛。
宋缺冷哼一声,身形半转,长刀回旋。
刀气如圆环炸开,先震碎独孤峰那三道气刃,继而以刀柄硬撼宇文伤重拳。
拳刀相撞,劲气四溢。
两人脚下地面同时崩开蛛网般的裂纹。
可就在此时,李汉卿一掌却已自上而下拍落,沉重掌意如山崩塌,重重压向宋缺头顶。
宋缺眼中刀光一闪,左掌猛地擡起,竟是以掌对掌,硬接了李汉卿这一击。
「砰!」
掌力爆开,宋缺身躯微微一震,嘴角竟隐约渗出一丝血痕。
可李汉卿也不好受,整条手臂都在这一掌反震之下轻轻发麻,虎口更是隐隐作痛。
看到这一幕,场外围观众人无不心神震荡。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交锋了。
这是五位真正站在当世顶端的天人境高手,在以各自最强的武道、最盛的精气神、最雄浑的罡元以及所能调动的天地之势,进行最直接也最凶险的碰撞。
谁若稍有不慎,便可能当场重创。
谁若气机先衰,便会立刻被其余人抓住机会彻底击溃。
可偏偏,不管是宋缺,还是李汉卿四人,竟都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宋缺强在刀道无双,锋芒绝世,以一敌四,竟仍能攻多守少,刀刀迫人。
李汉卿四人则强在联手无间,各展神通,将四位天人境的优势真正叠加在了一起,硬是把宋缺这柄绝世之刀困在了包围之中。
一时间,刀芒纵横,掌影如山,寒劲蔓延,风刃穿空。
整座石室都像变成了一片毁灭之地。
石壁被一道道余波切得满是纵横裂痕,地面层层塌裂,堆放在四周的金银珠宝、箱笼木架更是在五人交手余劲之下接连粉碎。
金银飞洒,玉石崩裂。
可偏偏,无人顾得上这些。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中那场激烈到极点的厮杀死死吸住。
而就在双方越斗越烈、竟真杀得难分高下之时,那站在宇文博身後府兵再次擡起了眼眸。
只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场中激战正酣的宋缺与宇文伤等人身上。
而是落在了另一边。
落在了那靠着石壁、气息紊乱、正强行运转精气神与罡元压制体内《玄冰劲》的宋智身上。宋智此时脸色青白交错,唇角染血,左臂更是隐隐覆着一层寒霜般的苍白之色,显然伤势极重。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宋智,即便是一名凝元成罡的武者都能够轻易的将其击败。
视线放在宋智的身上,宇文家那名府兵眸中森然之意愈发浓郁。
几息後,只见躲在宇文博身後这名府兵体内原本压得极深极深的气机骤然涌动。
霎时间,一股浑厚、圆融、强横到了极点的气息,骤然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这气息出现的瞬间,场中原本激斗不休的五人,几乎同时生出了感应。
宋缺心中一紧。
「这气息……」
「大三合天人境武者?」
不仅仅是宋缺。
宇文伤、李汉卿、独孤峰、李神通几人,也都在感应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机时,脸色齐齐一变。显然,连他们都没有料到,到了现在,石室之中竞然还藏着一个不曾出手的天人境高手。
当从这气息所在的方位,判断出这名大三合的天人境高手竞然是来於宇文家方向时,独孤峰,李汉卿与李神通,眼中更是掠过一抹惊疑。
而站在不远处,始终紧盯场中局势的李世民,在察觉到这股气息後,眼底却是悄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怠。
那笑意一闪即逝,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
也就在这时。
那名「府兵」动了。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也没有半点迟疑。
在自身气机暴露的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如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般骤然掠出,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只是其目标并非是宋缺,也并非是独孤峰或是李家的人。
而是不远处正是重伤靠墙、尚未来得及彻底回气的宋智。
看到这一幕,宋缺瞳孔骤然一缩。
哪里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竞是要趁自己被宇文伤等人死死牵制之时,直接先行斩杀宋智。
念头转过的瞬间,宋缺胸中杀意几乎暴涨到了极致,猛然暴喝出声:
「你敢!」
这一声暴喝,裹挟着宋缺本就凌厉无匹的刀意,竟震得整间石室都嗡嗡回响,连不少修为稍弱之人都被震得耳中生痛,气血翻腾。
同时,宋缺手中刀刃挥动,狂暴的刀气顷刻间自其体内迸发,强行将身边的宇文伤几人推开後,宋缺身形如电同样向着宋智这边冲去。
但一个是伺机而动,一个是仓皇应对。
即便是後天境的武者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有快慢之别。
更何况对於天人境的武者。
即便宋缺的反应已经称得上神速,面对这先行一步府兵,宋缺的速度依旧是慢了。
在宋缺距离那府兵尚且还有三丈多的距离时,那府兵已经逼近宋智身前不足一丈之地。
随着距离拉近,这名府兵右臂擡起,五指捏拳,拳锋之上罡元高度凝练,竟隐隐透出一股厚重如山、狂暴如雷的意味。
拳未至,那拳势带起的压迫感便已先一步笼罩了宋智周身。
若这一拳真的落下,以宋智此刻重伤之身,只怕头颅都会被当场轰爆。
「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足有丈许长短的金色剑气,竟是毫无徵兆地自这府兵和宋智的头顶凝聚而成,然後自上而下,悍然向着这名府兵斩落。
那剑气出现得太突然了。
仿佛并非自某人手中斩出,而是早就潜伏於这片石室上空,直到此刻才骤然显形一般。
金色剑气方一出现,整间石室中的空气便像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意瞬间撕裂。
那不是寻常剑气的锋利。
而是一种堂皇、凝练、霸道到极点的剑道真意。
煌煌如日。
锐不可当。
察觉到这道剑气的刹那,那名府兵脸色骤变,後脊更是窜起一股凉气。
紧接着,便见这名府兵低吼一声,周围罡气涌动间,他那原本前冲的身体,竞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逆常理的方式,骤然静停了一瞬。
不是减速。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停」。
仿佛整个人在高速前掠之中,被硬生生从流光状态扯回现实,定在了原地。
也是在这府兵强行停下前冲之势的瞬间,空中那一道金色的剑气已经是悍然落下。
其落点,恰恰就在那名府兵身前三尺之处。
而在剑气落下触及到地面的瞬间,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毫无滞碍地直接没入地面之中。
紧接着,整个石室大地都猛然一震。
以那道剑气插入之处为中心,方圆三丈范围内的地面竞轰然塌陷,生生下沉了近一丈之深,形成了一个边缘参差、裂纹纵横的巨大深坑!
碎石、土屑、断裂的石砖与金银残片同时被震得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狂暴的余波席卷开来,逼得周围不少人纷纷後退闪避。
而更惊人的,还不是这深坑本身。
而是那一剑落下之後,残留在石室之中的那股锋锐之意。
刹那之间,整间石室仿佛都被那股金色剑气中的剑意彻底填满。
墙壁、地面、空气,甚至连飘散在半空中的尘埃,都像是被这股剑意浸透了一般,带上了令人肌肤刺痛、心神发寒的锐利感。
那名府兵站在深坑边缘,衣袍被方才的余劲震得猎猎作响,眼神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而宋智原本已近绝境的处境,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硬生生被救了回来。
与此同时。
原本目眦欲裂的宋缺,还有一旁的宇文伤,独孤峰几人也被这骤然出现的一剑惊得瞳孔紧锁,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道剑气,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威力固然强横,但真正让几人心生警兆的是他们竞然不知道这剑气到底是何人发出的。
一时间,石室之中,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一剑彻底牵动。
而在那深坑边缘,金色剑气残余的锋芒尚未完全散去时。
「哢……哢………」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机括声,忽然自石室一侧响了起来。
那声音并不大。
可落在此刻这片几乎落针可闻的死寂之中,却无异於平地惊雷。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循声望去。
只见那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之上,竟有一块丈许见方的石门,正沿着某种极其隐蔽的机关轨迹缓缓旋转开启。
石屑簌簌而落。
沉闷的摩擦声中,一道狭长而幽深的暗口,也随之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直到这一刻,场中众人才猛地惊觉这间石室旁边,竞然还藏着一间暗室。
就在众人心念翻涌之际。
「呼」
一道黑影忽然自那刚刚开启的暗室之中飞了出来。
那黑影并非主动扑出,而更像是被人随手抛掷出来一般,带着一股余劲,径直越过半空落入坑洞里,随後「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那名伪装成宇文家府兵的身前。
碎石轻震,血腥味扩散。
离得稍近的宋缺以及宇文伤顺势看去,却发现地上竟是一具早已经没有了声息屍体。
看到公孙云屍体的瞬间,那名伪装成宇文家府兵的人,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缓缓眯了起来。
再次将目光落於那暗室之时,其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也是在这具屍体飞出後,在众人的注视之中,两道身影,终於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左一右,自其中缓步走出。
从暗室走出,顾少安与梅绦雪一路未停,直至走到深坑边上,居高临下视线轻擡放在了深坑里府兵的身上,一抹微笑也自顾少安的脸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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