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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孔天成压根不在乎。他点头的事，没人敢横着拦。他只好闷头翻文件，一页页熬过去，等合上最后一份，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发胀。当老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刚起身想走，眼角一扫，陈天杰歪在沙发上睡得正沉，呼吸匀长，胸膛微微起伏。
他差点忘了这人还守在这儿。陈天杰本就闲得发慌，陪坐半天，刷了几页网页便眼皮打架，倒头就睡，连姿势都没换过。
孔天成走近，伸手推了推他肩膀。陈天杰“噌”地弹坐直，眼神凌厉如刀，脱口就问：
“老板，有事？”
“下班了，可以接着睡。”
“呵，我这不是坐乏了嘛！这都几点了？您咋不早喊我一声？我好给您张罗口热饭。”
“走，陪我去附近随便吃点。懒得回去了。”
这话明着是邀约，实则是替陈天杰打算——两人一道出门，总比他独自啃冷便当强。
陈天杰孑然一身，没家没灶，平日就在公司茶水间对付，或干脆泡面充饥。
车开到街角那家老茶餐厅，挑了靠窗的角落位，点了两份碟头饭，刚动筷，门口风铃一响，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
她裹着亮色丝巾，墨镜压得低，口罩遮了半张脸，走到桌边才摘下镜片，又惊又喜地叫：
“呀，干爹！真是您啊，我还琢磨是不是看岔了呢！”
孔天成抬眼，果然是杨蜜。
“你也来这儿吃饭？”
“可不嘛！干爹，好久不见啦，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吧？影视公司那边都顾不上去了？”
“刚从内地回来，歇了两天。过几天得过去一趟，几份投资协议等着我签字。”
“那太好了！回头见！我朋友在那边等我，就不多聊啦——陈天杰大哥，拜拜喽～”
她笑着摆手，转身时腰身一拧，高跟鞋敲着地砖，“哒、哒、哒”，一路清脆远去……
陈天杰那点心思，写在脸上。孔天成轻咳一声。
他立马收回视线，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
“陈天杰，我上回话撂那儿了，你怎幺半点记性不长？”
“记得，记得！老板放心，我心里门儿清——咱就是个打工人，没那命，也别做那梦。”
“我不是嫌你配不上谁。是你跟某些人，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这个圈子水太浑，人太杂。我不愿你被卷进去，更不愿你日子过得七零八落。”
“有些事，我不点破，你也看得见。既然如此，就别惦记，懂？”
“懂。我们俩，天生隔山隔海，硬凑，硌得慌。”
“你不用愧疚，也不用矮半截。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实话说，我手底下女艺人成群结队，个个貌美如花。我若开口，随叫随到，随唤随应——可那都是买卖，不是真心。”
“如今这年头，到最后拼的，反倒是真心。可真心又不能当饭吃，更没法折现。没个安稳底子，有些念头，趁早掐灭。”
“你啊，早就是香江数得上的千万富翁了，别老拿自己不当回事。”
“老板您可别逗我！我哪来的千万？就每月工资加您赏的奖金，一分没多拿。”
“真没别的？”孔天成笑着反问。
陈天杰猛地顿住，眼睛越睁越大：
“您……您是说那套房子？它……它现在值这么多？！”
“你连自己身家都不晓得？行吧，我总算明白，为啥总有人想攀你这根‘高枝’了——钻石王老五，还带隐身功能。”
“啊？我以为就百来万的房子，我才敢收下……您这哪是送房，是直接塞给我一座金山呐！”
“这房子值多少，我早心里有数，压根没动过别的念头——既然给了你，你就踏踏实实收着。”
“啊？老板，这么贵的东西，我真不敢接！这辈子攒都攒不来，欠您这么大一个人情，怎么还得起？”
“你是兄弟，不是外人。几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孔天成这条命，还抵不上这点钱？”
陈天杰听罢，眼眶一热，心口发烫。后来他悄悄查了行情，才惊觉那套房子市价早已飙到三千五百万上下。
他之前竟浑然不觉，只当是借住个地方，哪晓得自己天天坐着的，是座沉甸甸的金山。
自此，他对孔天成再无二心。而这种信任与厚待，在孔天成身边，并非谁都能摊上。
正因陈天杰于他而言，分量太重。
日子流水般淌过，转眼已是数月之后。
这边李叔联手刘文武，案子推进得极快。
不久，一桩大案宣告告破。
一个精心策划、层级严密的诈骗团伙被连根拔起。
牵出的，竟是香江赫赫有名的诸葛家族。
他们专盯老人下手，利用孤独、怕病、盼长寿的心理，卷走巨额养老钱。不少受害者身心俱损，已有人正式提起诉讼。
此案能迅速收网，孔天成及其手下鼎力相助，功不可没。
真相浮出水面那天，舆论哗然。
许多老人听说骗局拆穿，反倒松了口气——身子轻了，胃口好了，夜里也能睡安稳了。
可他们嘴上仍硬：“我没被骗！我信得对！”
孔天成得知后，只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证据链很快闭环。多名嫌疑人器官衰竭，有的已成植物人。
李叔回来复命，把里里外外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诉了孔天成和陈天杰。
“我算是开了眼——那些有钱人，真敢砸钱。一听‘能续命’，几万几十万，眼皮都不眨。”
“他们雇了一帮‘贴心人’，嘴甜如蜜，哄得老人像见了亲儿子，心甘情愿掏空棺材本。”
“到最后，那些药水连白开水都不如——没半点用，毒倒是实打实的。”
“这事细想起来脊背发凉。要不是咱们拦得早，还不知多少家庭要塌。”
孔天成听完，久久未语。
为钱，竟能把人心啃得这样干净？
好在主犯全数落网，文森特也在其中。这一回，他大概率要在铁窗里走完下半生。
罗苏珊接到消息时，捂着嘴哭出了声。
她熬了太久，就怕文森特和诸葛家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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