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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秋雨。从她们进这个游戏以来，每次跟老蒯开几句玩笑，这个女人就会准时冒出来。
要么讲规矩，要么提分寸，次次如此。
等秋雨走远了，老蒯妹妹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哥，那个NPC是不是喜欢你？”
另外三个同学围上来。
“肯定的吧，每次都在你边上盯着。”
“醋味都飘到船舱里了。”
“蒯哥，你在游戏里搞对象了？”
老蒯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想否认。
但秋雨这一系列操作，实在没法用正常NPC行为来解释。
“你们想多了，人家就是这个性格。”
老蒯挤出这么一句，然后果断转移话题：“都回船舱去，外面风大。”
“骗人。”
“明明没什么风。”
“我要下线了。”
老蒯懒得再搭理，转身往船头走。
他准备闭嘴，把这个话题彻底翻篇。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视线扫过前方海面的时候，脚步猛地定住了。
地平线上。
十几个黑点正从西北方向冒出来。
起初他以为是商船，但黑点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晰，船头削尖两侧厚重的战船。
桅杆上挂的旗帜不是金人的，也不是大夏的。
高丽。
老蒯眯起眼，开始数。
十二……十四……十六艘。
全是战船，排成横列，正朝这边压过来。
老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对面的船队已经亮出了旗语。
懂高丽语的翻译赶了过来，翻完之后脸色有点不好看。
“将军，对方要求我们全部停船，前往前方高丽港口接受检查。”
“我们现在什么位置？”
秋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海图：
“按航线算，我们没进高丽海域。”
老蒯点头。
他让翻译用旗语回话：“洛家军商队，未入高丽海域，你方无权检查。”
旗语打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一阵。
然后又是一组旗语传了回来。
翻译看完，这回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说……查的就是洛家军的商船。”
老蒯愣了两息。
什么意思？
专门冲着洛家军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对面的高丽战船突然加速了。
十六艘战船从横列改成两翼包抄的阵型，船头的撞角劈开水花，直奔老蒯的船队而来。
与此同时，领头那艘大船的甲板上，一台弩炮的绞盘开始转动。
“他们在装弩……”
话音还没落。
咻——
一根碗口粗的弩矢从对面射了过来，擦着旗舰右舷飞过去，在海面上砸出一根白色水柱。
老蒯整个人的血瞬间涌上了脑门。
他娘的。
一言不合直接开炮？
难道就你们有弩炮？
老蒯大喊了一声：“叫兄弟们都醒醒，把弩炮全都推出来！”
旗舰甲板底下，水手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掀开盖布。
老蒯这十四艘船，表面看是商船，实际每艘都经过了李彦先的加厚和改装。
每艘船舱里都藏着一台重型弩炮、火油罐，甲板下面还有整套的铁甲和兵器。
毕竟这年头又没有国际法，船只出行岂能没有武装。
第二发弩矢飞过来了，这回准得多，直接钉在了一艘船的桅杆上，木头碎屑崩了一地。
“开炮！还击！”
老蒯一声令下，十四艘船上的弩炮几乎同时响了。
粗重的弩矢带着铁头，呼啸着射向高丽船队。
有两发命中了对面一艘中型战船的船舷，木板碎裂，海水立刻从破口往里灌。
但高丽人也不含糊，毕竟他们是专用的战船。
他们的弩炮和抛石机的密度远比老蒯这边高，十六艘船上少说有六十多台弩炮和抛石机在同时射击。
一时间海面上全是弩矢交错的破空声。
老蒯的船队开始分散，拉开间距，避免被集中覆盖。
对射了两轮，双方都挨了几下。
老蒯这边一艘船的帆被弩矢打穿了两个洞，另一艘的甲板上插了三四根大弩矢，好在没打到关键位置。
但问题是，这么对射下去，他们的弩炮和抛石机少，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老蒯正打算调整阵型的时候。
旁边一艘船突然猛地一转舵。
那艘船没有减速。
反而加速了。
船头冲着最近的一艘高丽战船，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老蒯一看那艘船旗帜上挂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点赞大拇指，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疾风剑豪的船。”
疾风剑豪的船满舵冲向了最近的一艘高丽战船。
两船距离急速缩短。
弩炮手急了，赶紧摇绞盘往下压炮口，想集火这条冲过来的船。
“慌什么！”
高丽领头那艘大船上，一个穿着甲胄的将领拍了拍弩炮手的肩膀，把人推到一边。
他往前走了两步，扶着船舷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船，撇了撇嘴。
“一群改装商船，还真敢往上撞？”
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将军，要不要集火打沉？”
“打什么打。”将领摆了摆手：
“弩炮全往后面的船招呼，打他们的帆和舵，别让这条自己送上门的跑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甲板上整装待发的士兵。
“让他们靠过来，上去夺船，连人带货一锅端。”
副将领命，旗语一打，周围几艘高丽战船的弩炮果然全转了方向，开始往老蒯后方的船队倾泻火力。
高丽将领双手抱在胸前，就站在船头，等着。
两船的距离还剩不到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高丽将领已经能看清对面甲板上的人了。
几个水手在手忙脚乱地操弩炮，船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穿甲，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横着一柄长剑。
“放……”
弩炮一声闷响。
但射出来的不是弩矢。
是一根拇指粗的铁链。
铁链尾端带着一个三叉铁钩，呜呜地旋着飞过来，咔一声死死扎进了高丽战船的船舷木板里。
铁链绷直了。
两条船被拴在了一起。
高丽将领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那个站在船头的人已经动了。
他一手攥住铁链，整个人纵身一跃，脚离开了甲板。
铁链从高处往低处斜拉着，人就这么踩着铁链，借着两船之间的落差，直接滑了过来。
海风灌满了衣袍，人在半空中越来越快。
高丽船上几十号人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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