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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根妹身穿灰色军装,看上去春风得意,甩着短发说:“才英呀,要不是匡苕子嚼屎,眼下我要做上顺平县的县长。”乔才英沮丧地说:“你还不错,可我只是个区里妇救会付主任,听人差遣。”“说什么呢,都是匡苕子她这个扫把星说我们两个人底子不清爽。眼下她被逮起来了,再也凶不起来了。”乔才英扽了扽青布褂边,说:“我听人说,她腿子长得很的,怎抓得住她的。”“是的呀,匡苕子她这个鬼鼻子嗅觉灵得很的,抓她就像个难抓的。有一回,曹二看到她在赵荣大街上跑,才想下手,胡奇宝几个警卫员走了过来,只好丢手。多亏汤永胜派秦鸣向我们的人献了个计策,网张了开来,就等她进网。收网的时候,窦定武、徐三虎两人将蒲包套在她的头上,叉住她两个膀子就推着跑,许乐三早就把车门打开来,往车里面一塞。就这样把个狐狸精逮起来了。”
“嗨嗨,匡苕子这个活鬼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是不时的吐着口水,怕的她戴身了。”林根妹听了一愣,“这么说,她真的戴身了,仔细地望望,她肚子是有点出了埋。”
“房小芹望见匡苕子逮手铐,告诉她男人倪金宝。”林根妹抬起头说:“啊,这个时候,倪猴子夫妻两个如若胆敢多嘴,就叫人抓起来。”乔才英说:“在场的还有朱胖子,他说匡苕子顶了四个罪名,全是栽害。还说匡苕子有文有武,是个了不起的抗日女英雄。”“哼,朱胖子他再多嘴多舌,我看他要吃牢饭。”林根妹恶狠狠地说。乔才英点了点头,神气抖抖的跟着林根妹走进了审讯室。
钱广用粪桶似的喉咙吼道:“匡苕子你到现在还不曾低头认罪,那么多的人检举揭发,都说你的罪恶不小,你犟的什么东西!眼下你只有老实低头认罪才是你唯一出路!”恽道恺舞着手说:“匡苕子,你跪下来低头认罪。否则,我们肃委会绝不会放你过关!”年鹏举拍着桌子说:“跪下来,匡苕子你个烂女人跟我们肃委会对抗的什么东西!再顽强就皮剥了你三层,你还不要死的!”徐三虎、许乐三等七八个人麻木地跟着喊“跪起来”。匡苕子身子动了动,只得矮下身子屈膝跪了下去。钱广用还在喝道:“两个腿子给我跪合拢起来。”
这真是:心系丈夫忙营救,不料身陷火海坑。
杂货店前面的场地上摆开了公开审讯阵势,年鹏举拿着一张纸,走上前说道:“匡苕子,我问你,你说我们几个人是猫鼠共眠,鼠窃狗偷,沆瀣一气。乖的东东,你还卖弄你的口才编了个顺口溜:钱广用做正事烂死无用,逢到整人特别凶;恽道恺平时打扮像小开,摸屁股见钱就眼开;年鹏举鬼摸三匠会作祟,混世全靠一张嘴;龚子维趋炎附势巧行贿,遇领导第一会恭维;焦煜华掩盖劣迹说巧话,拿手好戏耍奸猾;林根轩根子不正想路宽,为领导歌功颂德卖命宣;汤才英三面两刀鬼话精,徐乐星瞒天过海满天星。匡苕子,我问你,这是不是你放的屁?你说呀?”见匡苕子不吭声,便一口唾沫吐到她的脸上,骂道,“你这个荡荡货,倒会嚼屎的!现在,你再卖弄你的口才呀?看我打不死你这坏透了的家伙!”此刻也许害怕引起人们对揪斗匡苕子的反感,钱广用努了努嘴,徐三虎便上前悄悄地给匡苕子卸去了手铐。
恽道恺气咻咻地走上来说:“匡苕子,我问你呀,我个人的穿着跟你有什么相干?我哪是花了你的钱?你说呀!……你诬陷我在本扬县莲花区陈家峪打你,还跟陈来同一起催促彭明庸赶快杀掉你。你活嚼虫!”他张开手兜住女人的下哈巴,喝道:“我要把你这个嘴巴子打得合不拢,你还不病了的!”恽道恺抽了手,匡苕子垂下了头。恽道恺仍不解恨,这会儿色厉内荏地说:“给我把两只手竖起来,你竖不竖?”匡苕子迫于他的淫威,只得竖起两只手,做出个投降的样子。恽道恺不依不饶地说:“两个手竖高点!匡苕子你再负隅顽抗的话,就叫你坐老虎凳,别想得个舒适!”
这时一个女人揭发道:“匡苕子她这个妖精跟一个米翠翠的女人来到元辰庄,她们两人都是梳的二叉辫子。她们俩是从鬼子的占领区溜得来的,说是坐了轿车来的。她这个家伙当时打扮得像个仙女,戴的银项圈,头上插的银叉子。问她够有路条,她却查点我们的区干部。说明当时她心怀鬼胎。匡苕子,我问你,是不是这回事?”匡苕子听了检举人的话,不知是何许人,便悄悄地歪了头看了这个妇道人,便断定是梁文霞,她今儿为什么要站出来检举自己呢?匡苕子低着头寻思。
“你不吱声,显然是对抗,到了最后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就是她这个妖精,在区长向秀菊跟前一说,我的民兵副队长的职务便拿掉了,做了个妇救会里的小干事。我男人何耀忠也受到了她无端地诬陷,说履历不明的人不能委以重任。结果他被降职到河流村做了个农理事。”说到这里,接连向匡苕子的头上接连吐了两口唾沫,“呸,你个坏透了的妖精!”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说道:“我叫袁天宝,是本镇天宝茶庄老板,先前在秀畦镇做红光饭馆老板。匡苕子她这个妖精一到秀畦镇,就跟国民党军统特务胡继光勾搭。两个人在秀畦镇以谈恋爱为名,实际在打探广华县委机关部门。匡苕子她当时梳着油光光的两个辫子,怪里怪气的,招摇过市,就像个九天仙女似的。大约过了半个多月,这家伙就跟胡继光结婚,成了他的小老婆。此后,她想办法钻进了抗日革命队伍当上了大官。”说完话,他也恶作剧似地吐了一口唾沫溅到女人的鬏上。
沈秀玲居然也走上来检举道:“匡苕子先前是国民党军统特务,专门靠刺探情报过日子,日、伪、中共、国民党四方对她来说,叫个来去自如。她说话哟,只要打扮人改了样,谁能识得破。有一次,广华团在上坪镇打了败仗,就是因为她把情报透露了出去,广华县城的鬼子在九阳村偷袭,广华团受到了很大的兵力损失。”
恽道恺拍着桌子骂道:“匡苕子你还不要死的,你这是什么行为?是汉奸行为!匡苕子,现在我问你,这一次是不是你向鬼子透露情报的?”匡苕子说:“我根本没有向鬼子透露情报,栽害我做什么?”沈秀玲外强中干地说:“好呀,你不承认,我会找出好多的知情人来证明的。”
本扬县莲花区陈家峪恶霸地主陈来同来到广华县靖卫镇开办广发钱庄,这会儿也沐猴而冠地站了出来,说道:“匡苕子在本扬莲花区做工作,独断独裁,任何人的意见都不听。她跟她手下人说,钱广用、恽道恺这两个人都是望天叫的僵尸鬼,僵尸鬼的话怎能听呢?她说当时的巡视员彭明庸应该叫彭没用。屠子卿跟她意见不投,她把人家从副区长、区队指导员的位上踢到后勤上去。总之,匡苕子她虽是个女人家,唯我独尊,无法无天。我听好多人说她的口头禅,这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诬蔑我是汉奸恶霸,其实我是一个开明人士,进步得很的。她说我阻碍大家缴公粮,破坏抗日革命事业。……匡苕子,我问你,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你这个女人,我恨不得抽你十八个嘴巴子!你倒会人前人后嚼屎的呢。”说着,恶狠狠地吐了两口唾沫,飞溅到匡苕子的额头上。
靖卫区农会长高爱鱼说:“莲花区委书记饶杰、区队长娄连尚等好几个人叫攻打金溪镇,进而威胁本扬县城里的鬼子。这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行动。可是她匡苕子极力阻止,花言巧语说个不停,竟然就阻止了这次军事行动,让走投无路的鬼子喘过气来。按照她的意见,区队武装不是向金溪镇发起进攻,而是不住的后退。退到李家沱,在火神庙开会,她还是坚持要后退。退到西鸦塘,她硬是挥着枪叫快点走。走到曹仙桥,有很多人说在这里建立根据地,被她一口否决。随后分三路后退。到了望璧山,当时很多人都主张在望璧山建立根据地,又被她阻止。最后一直退到毛古山。大约过了四五夜,匡苕子她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人们才晓得她畏敌如虎,贪生怕死,跟了国民党军统特务曹荩、杜翠林夫妻两个往西逃跑,她跑到卧龙地跟了一个姓佘的男人。”
年鹏举上来一把揪住匡苕子上盖头发,骂道:“匡苕子你个忽胎,原来是个右倾机会主义分者,同时又是个逃跑分子。你个臭嘴说起人来倒会瞎说的,现在你说呀!”匡苕子眉毛皱了起来,显示出痛苦不堪的神态,此时她实在是百口难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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