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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鹏举拿了纸笔走进牢房，晃着腿子说道：“匡苕子呀，你只要把钱主任英勇抗敌的事迹写出来，就没事，随时放掉你。”匡苕子抬起头冷哼道：“他钱广用有什么事迹可写的。”年鹏举笑哈哈地说：“他的抗日事迹够多得很的，你写起来是毫不费事的。可以写他钱主任是怎样率领范集区队武装拔除鬼子的范集据点，锥髻山截获财宝，粉碎日本鬼子以战养战的图谋，还有钱主任在顺平县盘丝镇带人炸毁鬼子的毒气弹仓库，东谷防御阵地，他率领独立第五团顽强战斗，打退敌人的十八次猖狂进攻，等等。你把这些都写起来，我保证你这之后没事。四点钟，我来望你写得怎么样。”匡苕子低下头不吱声，年鹏举开导道：“匡苕子呀，这一回你要识相。你写的话，我们不但不办你的死罪，而且把你放出来，到一个县里做妇救会副主任，或者一个局里弄个科长当当。你想好了，我把纸笔丢在你这里，你什么时候写出来就什么时候给你把案子结了。”他说着，又晃着腿子走了出去。
年鹏举、恽道恺先后两次跑进来催她写，她都没有动笔。到了晚上，匡苕子便被拉了出来提审。她站在审讯室里，等着来人审问。恽道恺主审，他的两旁坐了林根妹和徐乐星。“匡苕子，你坐到那小凳子，接受我们的提问。”匡苕子挪动着脚步，铁链子发出“叮铃叮铃”响声。她坐了下来，抬起手抹了抹头发。
恽道恺说：“你从从龙镇跑到桃花沟，随后又到了邱家集，再跑三四十里的山路，跑到上坪镇，在吴家到底蹲了多长日子？”“将近一个月。”“这之后你就跑到米家坡，你做了米崇义的小老婆，大老婆叫什么名字？”“叫沈正女。”“你在米家，也就是做了多长时间的米崇义的小老婆？”“前前后后总共十一天。”
徐乐星插话问道：“你够曾跟米崇义睡过同铺？”“不曾。我逃离米家坡时，答应隔两天就跟他拜堂成亲。”恽道恺冷笑道：“鬼话，还拜堂成亲的。你进了米家的门，就已经承认自己是米崇义的小老婆，用的杨翠秀的名字。林根妹，你把米崇义的妹子米崇文的供词拿给她看看。”林根妹随即把桌案上一张纸拿到匡苕子眼前，匡苕子分明看到米崇文的签名，还有鲜红的手指印。她闭着眼说：“我望到了。”
林根妹气势汹汹地说：“匡苕子，你老实交代，你在从龙镇支府家里做女佣期间，你的落脚点是邱家集，一开始你就对外声称自己是昌广泉的小娘子，昌广泉的大娘子叫什么名字？说！”“我这是名义上的，他家女人叫荀粉宝。”徐乐星说：“昌广泉的小伙、丫头喊你姨娘，是不是？”“是的。”“从你落脚昌广泉家里，到离开邱家集，一共有多长时间？”“将近半年。”
恽道恺说：“匡苕子你在秀畦镇跟胡继光举行结婚大礼，你事前晓得他的老婆叫秦林珍，婚后你还到庆丰庄拜访了秦林珍，据说还亲热得不得了。我问你，你做了胡继光的小老婆，前后多长时间？”“两个多月。”
徐乐星说：“匡苕子，你在本扬跟林根茂做夫妻，开了一家佳丽银饰店，时间长达七个月。你够晓得林根茂是有妇之夫？”“晓得。”“那么，林根茂的大老婆叫什么名字？”匡苕子低着头说：“我不曾查点，也不曾遇见过她。”林根妹说：“当时我的这个嫂子名叫单秋香，就住在许家甸南头。”
恽道恺说：“匡苕子，你在赤瞳镇跟陈茂荣结婚，做了他的小老婆，他的大老婆叫裴粉银。你当时用的究竟是什么名字？”“是匡怡。”“不对。我们已经派人追查到了你当时用的名字是卢平桂。是这个名字的吗？”匡苕子只得说：“是这个名字。我当时跟陈茂荣是特工学校同学，怕被当官的弄了去陪睡。只是以后，我到了赤瞳镇就落脚到他家里。”“前后有多长时间？”“四年多。”
恽道恺说：“这么说，你个荡荡货前后有六回做了人家的小老婆，这六回的男人是陈茂荣、林根茂、谷胜治、昌广泉、米崇义和胡继光。有时间，有地点，并且六个人的大老婆都有自己的名字。唉呀，匡苕子，我问你呀，你怎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人家的小老婆的呢？”林根妹拍着桌子说：“匡苕子你说呀，哪是火刀开不了口？”匡苕子抬起头说：“我主要是为了找个落脚点，都是名义上的，其中两次是接受组织的派遣，掩护身份的，真正做小老婆的是在永乐，那实属是强迫的。”
恽道恺奸笑地说：“你这好容易做了人家小老婆的，鬼晓得！你一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借以掩护你罪恶的勾当，也不排除你是个荡荡货，偷腥的猫儿。”徐乐星、林根妹二人听了，马上肆虐地笑了起来。
此后的第三天，李芳、焦煜华二人来到匡苕子的牢房。焦煜华说：“这几天伙食不错，你脸上也白了好多。今日你出去，给你卸掉了镣铐。”李芳说道：“许银子，你给她把镣铐卸掉。”女看守进来开锁，卸下了镣铐。焦煜华说：“匡苕子，你走呀！”
匡苕子被窦定武、徐三虎两个大汉叉飞机押到大庙前广场，面对众人站在高处。钱广用沙哑着喉咙说道：“同志们，乡亲们，这个烂女人，名叫匡苕子，别的不说，单说她叫过的名字就多得不得了。大家都来听听，她曾经叫过哪些鬼名字，匡怡、鸣香、严隽芳、杨翠秀、卢平桂、许文兰、卓枚、劳梅霜、胡秀英、连九嫂、佘三嫂、韩玲、杜翠芳、王二嫚、佘瑞芳、赵文娟、吕如意、黄佩芳、党秧女、李蛇红、李珍年、覃凤、杜小九、洪文霞、曹苕子等等，她还有两个日本名字，一个是武山芳子，另一个是北岛秀子。她是个标标准准的反动荡荡货，曾经跟九个人拜堂做新娘子，……有六次做人家的小老婆……”他铺开来说，竟然花了三个多钟头。最后他振臂高呼：“坚决惩办汉奸、反动荡荡货匡苕子！”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三人轮流高呼口号，全场人跟着喊。
最后，钱广用大声说道：“把匡苕子这个坏家伙押下去！”窦定武、徐三虎二人上去抓住匡苕子的膀子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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