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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巧玲划着手说:“年鹏举这家伙蟊得凶的,只要他发现哪个人说了肃委会人的坏话,马上就带人把哪个抓起来。大凡被他抓住的人轻则打嘴巴,重则投进牢房。晚上五六个人坐在亭子里谈家常,我跟我家庄纪平说肃委会老抓人,人抓多了,鬼子倒要给他们发奖章。年鹏举路过的人,他第二天就将我家夫妻两个抓了走。也许是我为你匡苕子鸣不平缘故,被年鹏举抽了五六个嘴巴。我跟牵云两个人在元辰庄戴高帽子,每个巷子都跑转来了。我之后还被揪出来批斗一次。年鹏举问我够再嘴作淡胡说八道,我划招说以后再也不嘴作淡了,这才放我和我家男人一起回家。”范景惠说:“芮巧玲呀,这回你们夫妻两个都安排在重洋县工作。庄纪平做农抗会会长,你是一官两职,青救会主任、妇救会秘书长。家里人都能接到来亨镇居住,这条件多好呀。”芮巧玲说:“我打心眼里感谢领导对我和庄纪平的关怀。”
巫萍皱着眉头说:“任部长呀,我有个疑惑,这就是钱广用他们这些人犯下的罪行怎不曾清算呢?”任凤萍摆着手说:“巫萍呀,你想想眼下是什么时候?抗日战争正处于胶着状态的时候,咱们革命队伍里不宜大动干戈,应该维护抗日大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党的方针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所以,我们对肃委会全体人员办了学习班,普通的战士先行分配工作。对犯有严重错误的人进行个别谈话,待他们写出检讨书后,再重先分配他们工作。”
巫萍继续问道:“分配了这些人是什么工作?”任凤萍笑着说:“范副主任,这些人都是在你手上安排的。眼下你说给巫萍和匡苕子她们两人听听。”范景惠坐下来说道:“主要的是这么十二个人:钱广用任顺平县农抗会副会长,李文监任商会副会长,郑若曙任妇救会副秘书长。恽道恺任重洋县农抗会副会长,李芳任财粮局副局长。年鹏举任胡龙县青救会副主任,毕建荣任商会副会长,呼延源任民运部宣传科副科长。徐乐星任本扬县抗日阵地各界联合委员会副主任。林根轩任薛城县民运部副部长。汤才英任广华县妇救会副秘书长,林根妹任青救会副主任。”
匡苕子拿起木梳刮了刮头发,说道:“这十二个人都分散开来,真的要把地底下跺了个洞,再怎么想骄横也骄横不起来了,唯有规规矩矩做人才是他们正确的路径。如若心里头还存有害人的念头,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万劫不复。”
巫萍说:“说他们犯错误,实际他们犯下的是万恶罪行,日本鬼子不晓得要多么感谢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他们这些人,真的值得给他们发勋章。他们整我们是往死里整,严刑拷打家常便饭,尤其是你匡苕子,落到他们这帮人手里,九死一生。”
匡苕子放下木梳,说:“不谈了,受到百般凌辱不谈,绑在柱子上严刑拷打,还有三次差点要了我的命。他们逼我寻死,说的话相当难听。现在谈起这个家常,叫个眼泪往肚子里淌呀。不管怎么说,我们还得以抗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暂且放在一边,一切向前看啊。”
巫萍忽然换了个话题说:“唉呀,任部长,你孩子多大呢?”任凤萍说:“我只有一个九岁的男孩,现在胡龙县鲍庄学校上学读书,跟婆奶奶在一起。”“孩子的爸爸呢?”任凤萍望了望巫萍,说:“你查点我的身世,好,现在我告诉你,我男人在巴北军区里任政治部副主任,原先他任的是政治部里面的组织部长。”范景惠说:“你这一说,我晓得了,他叫景禹。是不是?”
任凤萍说:“范景惠,你男人徐方进曾跟景禹搭档做革命工作的。你怎地不晓得我的底细?”范景惠捋着头发说:“我真的不晓得,一是我不曾跟你在一起工作过,二我平日里忙得很,也没空打听别人的事。”
巫萍看了钟,惊讶地说:“我们只顾谈家常,眼下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任凤萍说:“眼下已经是子夜辰况,睡觉吧。”
顺城县人民抗日机关驻在上坪镇,钱广用在这里感到实在孤单,虽说有李文监、郑若曙夫妇也在这里工作,但很少跟他来往。他走进李家,说道:“若曙呀,文监在家吗?”“他离家了。你找他有什么事?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钱广用泄气道:“他怎老不在家呢?我焦杀了,在这上坪镇就找不到一个人一起玩。”
郑若曙说道:“有的人忙了做工作,连吃饭都没工夫。其实闲落的人要找事情做,也忙的呀。实在没事做,看看书,学点门道山,乐趣上来,一点都不作焦啊。”钱广用摇摇头,说:“你不懂。人不得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我们这些人从雪镇弄到来亨学习班,之后分配工作,分配的都是些什么工作?全是些靠边站的工作,而且还都是副的,一个正的都没有。反过来看看,那些翻过身的人不但复了职,有的人还升了职。巫萍做顺平县委书记,严秋英做扬平县县长,关粉桂做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副政委,胡继光做永乐县委民运部长,龚广志做阳山县民政局长。被我们斗得烂死的匡苕子,这会儿你晓得她做上了什么官儿?巴北行政委员会妇救会第一副会长兼社会部副部长。你说,气人不气人?我这满肚子的苦闷、冤屈跟谁说去呀!”
郑若曙说:“我家文监他一回来,我立即叫他去找你聊聊。”钱广用厚颜无耻地说:“他今儿不在家,我们两人到房间里玩玩,你、我两人都打发时光嘛。”郑若曙一脸正气地说:“你别要耍流氓勾当,如今我有丈夫,再说我已经有孕在身。你实在作骚,回去跟你家女匠秀蓉玩去。你不走,我喊人了!”
钱广用垂头丧气地说:“若曙,你这么绝情,要么我蹩脚了,你瞧不起我呀。好好,我走。……唉,人倒霉,溺器屙尿都咬了手。”
其实,李文监就在房间里,一直在谛听着。他走出来,说:“钱广用这家伙真够婆婆妈妈,唠叨个不停,眼下显然已经成了癞皮狗了。怎不早点死掉的?走到末路还把个风花雪月放在心上,真够龌龊死了。”郑若曙说:“你在房间里都听到了,我说的你不能再搭他,否则的话,你就没路走。”夫妻两个一商议,随即动身到卧龙镇的乱石岗拜访李文监的姑父牵文锦,准备过五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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