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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压抑的混合气息。陈虎穿着囚服,双手戴着手铐,瘫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眼神却依旧凶狠,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自被捕以来,他始终闭口不谈宏远集团的核心犯罪事实,对高磊的关联更是绝口不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姚子扬身着便装,坐在陈虎对面,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份卷宗和一支笔。他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虎,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将他的伪装层层剥开。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默如同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挤压着陈虎的心理空间。
“陈虎,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姚子扬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能让你的家人平安无事?”
陈虎嗤笑一声,头偏向一侧:“少跟我来这套!我没什么好说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关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一个人做的?”姚子扬拿起卷宗,缓缓翻开,“2023年非法占地、2024年暴力催收、焚烧货车……这么多起案件,涉及数十名受害者,你一个人能调动这么多人力?能打通这么多关节?你以为督导组是吃素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只是赵天雄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以及那些为你们撑腰的保护伞,我们迟早会一个个揪出来。”
陈虎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主谋,所有事情都是我策划的,与赵天雄无关,更没有什么保护伞!”
姚子扬没有反驳,而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陈虎面前:“认识这张照片吗?这是你妻子和女儿,上周在临江公园拍的。”
陈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情,随即又变得警惕:“你们想干什么?不准动我的家人!”
“我们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姚子扬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以为你替赵天雄扛下所有罪名,他就会善待你的家人?你错了。我们查到,在你被捕后,赵天雄就派人监视了你的家人,以你妻子和女儿的安全要挟,让你不准乱说话。而且,我们还掌握了证据,赵天雄早已将你名下的房产、存款全部转移,甚至还欠了巨额赌债,让你的家人背负了沉重的债务。”
陈虎猛地拍案而起,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不可能!天哥不是这样的人!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扛下来,就会照顾好我的家人!”
“答应?”姚子扬冷笑一声,又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和监控录像截图,“这是你被捕后,你名下账户的资金流转记录,所有存款都被转到了赵天雄控制的空壳公司;这是你家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赵天雄派去的人24小时守在那里,你妻子出门买菜都被跟踪。你觉得,这是‘照顾’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循循善诱:“陈虎,你也是个男人,也是个父亲。你为赵天雄出生入死,替他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值得吗?赵天雄现在已经潜逃境外,自顾不暇,他根本不会管你家人的死活。而你,只要继续顽抗下去,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你的妻子和女儿不仅要背负骂名,还要面对巨额债务和赵天雄的威胁,她们的日子会好过吗?”
陈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姚子扬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家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坚守,换来的却是家人被控制、被压榨的结局。
“你……你说的是真的?”陈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句句属实。”姚子扬语气坚定,“我们已经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的家人,阻止了赵天雄派去的人进一步骚扰。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赵天雄一天不落网,你的家人就一天不得安宁。而你,只有如实交代真相,指证赵天雄和那些保护伞的罪行,才能争取从轻处理,才能真正保护你的家人。”
他看着陈虎挣扎的神情,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你坦白,不仅能减轻自己的刑罚,还能帮助我们尽快抓住赵天雄,彻底消除对你家人的威胁。而且,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只要你有重大立功表现,还能获得更大幅度的从宽处理,将来还有机会出狱,和家人团聚。如果你一直顽抗到底,等待你的只会是死刑或无期徒刑,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妻子和女儿了。”
陈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头,趴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多年来为赵天雄卖命的忠诚、对家人的牵挂、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支撑。
姚子扬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此刻的陈虎,正经历着痛苦的抉择。
过了许久,陈虎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我是十年前加入宏远集团的,一开始只是跟着赵天雄打杂,后来因为敢打敢拼,被他重用,负责暴力催收和强揽工程……所有的暴力行动,都是赵天雄指使的,高磊则负责在事后压案不查……宏远集团的非法占地,是高磊出面协调了国土局的领导,违规审批的……赵天雄还通过林淑芬,向很多领导行贿,具体的名单和金额,林淑芬那里有记录……”
姚子扬一边认真记录,一边适时追问关键细节:“高磊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吗?是谁?赵天雄潜逃境外,是谁提供的帮助?”
陈虎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挣扎:“高磊背后确实有人,赵天雄偶尔会提到‘张书记’,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赵天雄潜逃,是高磊联系的偷渡团伙,伪造的身份文件,也是高磊通过关系办的……”
审讯室里,陈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点点揭开了宏远集团的罪恶面纱,也为督导组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姚子扬看着记录下来的供词,心中涌起一股振奋。狱中突破,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将顺着陈虎提供的线索,继续深挖,将所有的罪犯和保护伞,一一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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