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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C章节精修版(5000字扩充版)前面,那条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衔尾蛇盘踞在实验室入口,庞大的身躯像一圈燃烧的锁链,将唯一的出口死死封住。它每一次呼吸,鳞片缝隙间都会逸出灼热的白汽,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像透明的火焰在缓慢摇晃。
后面,上百只怪物正从走廊尽头涌来。它们的爪子刮擦地面,拖出刺耳的尖鸣,火星在黑暗里四散飞溅,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弧线。墙壁上的警示灯忽明忽暗,把那些畸形的影子拉长、压扁,又揉碎成一团团蠕动的黑斑。
程巢被夹在中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能量步枪被他举到肩头,枪托死死抵住锁骨。枪身滚烫,金属温度透过战术手套灼烧皮肤,像握着一截烧红的钢筋。他瞄准衔尾蛇的头部,扣下扳机。
轰!
强烈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当场撕裂。鲜血顺着掌纹流进扳机护圈,把食指黏在上面。炽白色能量束撞上暗金鳞片,只炸开一圈刺目的火花,随后被弹向墙壁,在混凝土上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焦黑孔洞。
没用。
怪物已经扑到面前。
它们口器里喷出的腥臭气息像腐烂海藻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发酵了十年,熏得人胃部痉挛。倒钩状的牙齿泛着湿亮油光,牙缝里还卡着碎肉和半截骨渣。最近的一只抬起前肢,骨刺般的爪尖直取他的面罩。
程巢侧身闪避,同时抬枪横扫。光束切开怪物的脖颈,黑色液体喷了他满脸。液体顺着面罩往下流,所过之处发出细小腐蚀声,像雨点落在烧热的铁板上。
外骨骼装甲忽然剧震。
震动从脚底传来,沿着胫骨一路爬升,像有无数钢针顺着骨缝往体内钻。爬到膝盖时,他清楚听见一声咔哒脆响,仿佛骨头裂开了一道细纹。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启动过载模式!”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暴冲而上。
那不是温度,而是酷刑。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脊髓,再一路捅进大脑。程巢眼前骤然血红,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视野边缘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距离、速度、角度、弱点、热源、弹药余量……信息滚动得太快,他的眼球开始胀痛,眼眶里涌出温热液体,不知是泪还是血。
心跳在耳膜里轰鸣。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血液都像被高压泵强行压入四肢。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青黑如蚯蚓。肌肉纤维被拉到极限,关节发出连串咔咔脆响,像有人在掰断一把竹筷。
程巢冲了出去。
世界在他眼里忽然变慢。怪物扑击的轨迹、肌肉发力的前兆、口器张合的角度,全都清晰得像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他开枪。
一枪,一只怪物胸腔炸碎。
两枪,一颗头颅凌空翻滚。
三枪,整排肢体被拦腰截断。
能量步枪的轰鸣震得地上玻璃碎片不断跳动,荡开圈圈涟漪。黑血与碎肉泼洒在墙上,顺着墙面缓慢流淌,像一幅疯狂而残忍的抽象壁画。
弹匣过热报警响起,他索性抡起枪身砸烂一只怪物的颅骨。随后踏步前冲,外骨骼增幅的铁拳直接贯穿另一只怪物胸口,拳头从后背透出,带出一团仍在抽搐的内脏。
它落在地上,蠕动三秒,彻底不动了。
更多怪物却在逼近。
它们畏惧了,又饥饿得发狂,围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圈。尖啸声此起彼伏,像钢丝刷刮过玻璃,刮得人牙根发酸。
程巢突然转身狂奔。
他沿原路撞开一切障碍。实验台被掀翻,培养罐被撞裂,绿色液体混着残肢泼满通道。一扇半掩铁门被他整块撞飞,门板在空中旋转三圈,轰然嵌进墙里。巨响在狭窄走廊中反复回荡,像有一千个人同时挥锤砸门。
当他从通风管道翻出,重新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时,喉咙猛地一甜。
他跪倒在地,呕出大口鲜血。
血在尘土里炸开,像一朵黑红色的花。
可他不敢停。
山洞就在前方,摩托车藏在那里。只要骑上车,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外骨骼装甲越来越沉,每迈一步都像拖着一具尸体。眼前的血红开始褪色,褪成灰白,再褪成刺目的惨白。视野从四周向中心收缩,仿佛一扇圆形铁门正在缓缓闭合。
五十米。
他被石头绊倒,整个人狠狠扑在地上。下巴撞裂,牙齿咬破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轰然炸开。血顺着喉咙灌进气管,他剧烈咳嗽,却只咳出更多血沫。
装甲发出尖锐警报。
随后,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黑屏一瞬间,他在反光里看见自己满脸是血,像一具刚从停尸间拖出来的尸体。
他被困在钢铁棺材里。
程巢拼命去摸胸甲卡扣。金属烫得像火炉,他的指纹被烫出滋滋轻响。卡扣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两片指甲当场掀断,露出鲜红甲床。血渗进缝隙,蒸腾起白色水汽。
远处,传来那个无声的嘶吼。
下一秒,他耳膜像被重锤砸穿。温热液体从耳道流出,滴在地上。
他艰难转头。
衔尾蛇正从兵工厂废墟中游出。
它七米长的身躯贴地滑行,速度却快得违反常识。每秒十五米,金色残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燃烧的河流。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尖锐金属噪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骨头发酸。
程巢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引擎轰鸣从地平线尽头传来。
低沉、浑厚,像古寺铜钟被重槌撞响。声浪穿过空气,连尘土都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程巢睁眼。
一辆黑色重型卡车狂冲而来。车头焊着巨大的撞角,上面挂着早已风干的肉块和毛发,在风中飘成黑色细丝。
驾驶室里,是白先生。
即使隔着挡风玻璃,程巢仍认得那握方向盘的姿势: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指尖搭边缘,大拇指以每秒三下的节奏轻敲。
白先生看见了程巢,也看见了衔尾蛇。
他的嘴角上扬,精确得像计算过的弧度。
“抓住它!”
他对通讯器下令。
车厢两侧同时弹开十几个射口。呼啸声中,十几根粗如手臂的捕鲸叉暴射而出。叉尖缠绕蓝白电弧,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
全部命中。
电流炸开的瞬间,世界亮如白昼。
衔尾蛇张口发出无声嘶吼,卡车后视镜当场爆碎成粉。它疯狂翻滚,每一次挣扎都把地面砸出深坑,裂纹像蛛网般扩散。
可倒钩已深深嵌进血肉,越挣扎,陷得越深。
黑色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落地冒烟,散发焦臭。
卡车停在程巢身边。
四名穿装甲的士兵跳下车,用L型工具插入关节锁,猛地一拧。胸甲弹开,滚烫蒸汽扑面而出,在他胸口烫起一层水泡。
白先生缓步下车。
深灰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别着银色蛇形胸针,红宝石眼睛在日光下泛着血色微光。
他看着被制服的衔尾蛇,右手隔着口袋缓缓画圈,像抚摸某件珍藏已久的圣物。
“干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程巢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全是血。
“你以为你在执行什么任务?”
“采集……样本。”
白先生笑意更深。
“样本?”
他转头望向衔尾蛇,眼神炽热得近乎病态。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管液体。”
“我要的是它。”
另一辆更大的卡车驶来,车后拖着三米高的透明容器,内部灌满淡绿色低温液体,碎冰在其中缓慢旋转。
绞盘启动,士兵们把衔尾蛇一点点拖向容器。它的身体在地面犁出半米深沟壑,泥土被高温烤得冒烟。
程巢摸向腰间防护盒。
盒子还在。
可里面空了。
只剩一滴干涸痕迹,像一枚清晰的指纹。
白先生回头,从口袋里取出那根试管。
淡金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旋转,试管表面凝着薄霜。
“找这个?”
程巢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你取样的时候。”
白先生把试管举到眼前,透过液体欣赏程巢扭曲变形的脸。
“你以为自己在执行任务。”
“其实你只是诱饵。”
他把试管收回口袋,动作温柔得像收起珠宝。
“诱饵的价值,就是把猎物引出来。”
“你做得很好。”
程巢喘着血气,盯着他。
“如果你活着回去,我会给你升职。”
“如果?”
白先生露出更多牙齿。
“过载模式的副作用,通常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作。”
“内出血,器官衰竭,或者脑死亡。”
他转身上车。
“我在基地等你的好消息。”
引擎再度轰鸣,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向远方,拖着仍在微弱挣扎的衔尾蛇。它的尾巴在地面留下长长黑痕,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河。
尘土落下后,世界重新安静。
程巢躺在地上,看着灰色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像潮湿冰冷的抹布盖在头顶。风卷着沙粒抽打他的脸,每一下都像针扎。
他艰难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心跳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每跳一下,疼痛就从心脏扩散到肋骨、脊椎,再沿神经一路烧到脚跟。那痛楚在脑海里形成一张燃烧的地图,而中心,就是他自己。
他闭上眼。
黑暗中,一片金色缓缓流动,汇成河流。河里有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永不终止。
二十四小时。
他只剩二十四小时。
天空中,一只秃鹫开始盘旋,半径越来越小。
它在等他死。
程巢睁开眼,与那只秃鹫对视良久。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手,朝天空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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