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botaodz.com
轰!幽静的长春宫中,老太监魏忠贤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代王朱鼎渭的耳畔旁炸响,令其脸颊上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血色再度被剥离的一干二净。
大同城中的“旅蒙商人们”手脚不干净,此乃城中军民百姓心照不宣之事,毕竟早在国朝初年,蒙元皇室北狩之后,关内的丝绸,茶叶,食盐等民生物资便成为了草原上蒙古鞑子争先哄抢的“稀罕物”。
也正因为向蒙古鞑子走私兜售这些被朝廷管控的民生物资会获取远超过风险的利益,这大同镇才会滋生出生性逐利的“旅蒙商人”。
与此同时,手脚不干净归不干净,城中绝大多数的这些商人们在明面上,起码还是打着正经生意的旗号,贩卖的物资也多以粮草和茶叶为主,对于那更加“凶险”的军械物资,通常是避而远之。
但正所谓**险,高收益。
朱鼎渭作为这大同镇的“地头蛇”,自是清楚这些商人们背后的弯弯绕绕,也清楚有一小撮“商人”的确在暗中向蒙古鞑子走私军械物资,而其“货源”的供应商,除了边镇“监守自盗”的将校之外,便是那北京城中的“京营”。
可如此“隐秘”之事,眼前这阴沉的老太监是从何得知?
朱鼎渭心中清楚,假若眼前的魏忠贤早就清楚这大同镇的“暗流涌动”,以其在天启朝的权势和地位,怕是早就露出獠牙,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除非这魏忠贤也是近些时日方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代王朱鼎渭心中便是咯噔一声,瘦弱的身躯再度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惊恐的目光也随之投向北京城的方向。
难道是昔日抚宁侯朱国弼和阳武侯薛濂两位勋贵“图谋不轨”,导致紫禁城中的小皇帝下定决心整饬京营,继而一步步顺藤摸瓜发现了端倪?
可恭顺侯吴汝胤昔日曾在书信中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已经将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天子绝对查不到大同镇的头上啊。
“殿下,休要执迷不悟啊..”
将代王朱鼎渭的神情尽收眼底,魏忠贤猛然向前一步,声音愈发冰冷。
他掌权多年,对于大明各地藩王们的“尿性”一清二楚,虽然手中尚无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眼前的藩王与被天子怀疑的恭顺侯吴汝胤扯上关系,但从代王派人请太妃说和,这近乎于不打自招的举措,以及刚刚的反应来看,代王朱鼎渭必然与京营军械被“走私”至塞外草原,存在着割舍不开的牵扯。
“这..”
闻言,方寸大乱的代王朱鼎渭刚欲说话,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引得殿中几人纷纷抬头观瞧。
不多时的功夫,一名身着甲胄,眉眼与杨肇基有三分相似的年轻人便大步迈入长春宫,急不可耐的朝着杨肇基嚷嚷道:“爹,从这代王府的长史和总管太监住处,均是搜到了与城中旅蒙商人,以及那恭顺侯吴汝胤的书信。”
“其中有不少,都是专门商议如何转运军械辎重的细节..”
停顿少许,作为杨肇基长子的杨御蕃又将目光投向上首不知何时便瘫软的代王,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另外那王府长史也交代了,说是代王殿下一直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还与张家口堡的晋商们有些牵连。”
石破天惊!
饶是殿中众人早就从代王朱鼎渭那歇斯底里的反应隐隐有了预感,但如今“人赃俱获”,作为代王府大管家的“长史”也认罪伏法,岂不是坐视了代王朱鼎渭的一系列罪行。
此事若是被捅出去,且先不提会导致何等恶劣的影响和反应,起码眼前的朱鼎渭是定然活不了了。
许是知晓大势已去,刚刚还巧舌如簧的代王朱鼎渭再也没有了“狡辩”的勇气,如行尸走肉般瘫在地砖上,眼神惶然的盯着杀机凛然的众人。
圣天子在上!
眼神复杂的低喃了一句,老太监魏忠贤不由自主在脑海中拼凑天子朱由检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
天子坐镇紫禁城,却仅凭一些蛛丝马迹,便能将这数百里外的勾当猜的七七八八,实在是智近如妖。
“既如此,便劳烦小杨将军,带人将城中的那些晋商们都拿了吧。”缓过神来之后,逐渐掌握主动权的魏忠贤便朝着身旁跃跃欲试的年轻武将吩咐道。
“杨御蕃遵令!”
没有丝毫的迟疑,年仅二十余岁的杨御蕃再向自己的父亲点头示意之后,便急匆匆的领着身后的亲兵们离开了这长春宫,准备赶在天亮之前,将城中这些为非作歹的晋商们尽数缉拿归案。
“代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赶在代王朱鼎渭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魏忠贤那犹如“催命符”般的声音便在长春宫中幽幽响起,而其微微提高的音节,也让心思缜密的朱鼎渭瞧见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生机。
“本王知罪,本王知罪!”
“还请陛下开恩,还请陛下开恩!”
尖锐的破音声中,代王朱鼎渭磕头如捣蒜,往日的奢靡生活如过往云烟般在他眼前浮现,也让他心中充满了悔意。
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收了那恭顺侯吴汝胤的银子,继而越陷越深,一步步走到今天。
“即刻上书请罪,辞去身上王爵,罚没代王府在大同城中的铺子,并献出万顷良田入内帑,不知代王殿下意下如何?”微微侧身,避开了朱鼎渭的叩首,魏忠贤皮笑肉不笑的开出了天子提前交代过的“条件”。
尽管以朱鼎渭的所作所为,早就该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但其终究是世袭罔替的宗室藩王,身份不比那些生性逐利的晋商们,需要妥善低调的处置。
毕竟若是将朱鼎渭的罪行公布于众,难免会动摇朝廷在天下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堂堂亲王,却与关外的蒙古鞑子和女真建奴扯上了关系,哪怕只是“作壁上观”,任由旅蒙商人暗中走私,其性质也极为恶劣,影响深远。
“本王答应,本王答应!”
“谢陛下隆恩!”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代王朱鼎渭那声嘶力竭的呼喝声便在长春宫中炸响。
虽然魏忠贤开出的这几个条件,随便单拎一条出来,都足以让朱鼎渭“肉疼”,乃至于无法接受,但与身首异处相比,却又显得不值一提。
他还不想死呐!!!
最新网址:www.xbotaodz.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