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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西山脚下的京营中耽搁太久的时间,简单将张家口堡晋商的所作所为告知给目瞪口呆的京营武臣之后,朱由检便领着“内相”高时明回到了紫禁城中,而四卫营的武臣黄得功则是留在了京营,与曹文诏共同商议调兵的事宜。张家口堡那些吃里扒外的晋商们“荣辱与共”,早就用银子将宣府镇上上下下都喂透了,只怕那宣化城中的兵备道以及巡抚都成为了晋商们的眼线或者保护伞。
故此,他方才“铤而走险”,着手于京师调兵;而非传旨地方,由宣府镇自行解决。
至于同样烂到根子里的大同镇,他相信以大明宗室藩王那贪生怕死的性子,只要他没有明确下达“清算”的旨意,大同城中那位代王都会心存侥幸,不敢彻底失去理智,继而做出某些丧心病狂的违逆之举。
毕竟无论是对于朱由检,还是对于朝廷而言,宗室藩王的身份,终归要比那些不入流的商人们更值得“郑重对待”。
...
...
“范家在京师的落脚点查清楚没有?”
回到暖阁之后,还不待批阅那如小山般的奏本,朱由检便急不可耐的朝着身旁的掌印太监询问道。
范家的手段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如今京营将士出征在即,他必须要采取一切手段,以避免消息走漏,继而打草惊蛇。
“回陛下,奴婢正在派人查。”
“徐公公那边也在查,相信很快便会有个结果。”
虽然天子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他昨日午时才刚刚向天子告知“范家”的存在,但高时明的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苦涩,只是尽量宽慰着天子的情绪。
“哼!”
听闻徐应元的名字,朱由检清瘦的脸颊上猛然涌现出一抹不满,尽管经过连夜的核查,他已然能断定这生性嗜赌的徐应元只是因皇庄皇店的生意,方才收了范家“孝敬”的银子,初衷本意或许还是为了给他的“内廷”添些进项,但心中还是打定注意,此事过后便免了徐应元御马监提督的差事。
倒是这高时明,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昔日他之所以提拔这高时明,令其执掌司礼监,只是因为此人在历史上的表现还算忠勇,且在宫中毫无牵绊,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其沦为文官的附庸,却没料到此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让他提前撞破了范家在京师的布局。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数月以来的朝夕相处,高时明多少摸清些了朱由检的脾气秉性,知晓天子此刻虽然依旧面若冰霜,但心中的气却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只要徐应元能够“戴罪立功”,尽快将“范家”在这北京城中揪出来,即便日后无法继续执掌御马监,但估摸着也能“全身而退”,落个善终。
此等结局对于他们这些天子家奴而言,已经是莫大的福报了。
“陛下!”
正当朱由检轻轻颔首,准备处理奏本的时候,耳畔旁便响起了徐应元那急不可耐的呼喝声,紧闭多时的殿门也被人猛地推开。
或许是知晓自己险些犯了大错,脸色惊慌且眼中布满血丝的徐应元并没有贸然开口认错求情,而是磕头如捣蒜,颇有些如释重负的嘶吼道:“陛下,奴婢查到了!”
“奴婢查到范家人的下脚处了。”
作为紫禁城中屈指可数的大裆,他虽是视财如命且生性好赌,但心中也保留有一丝警惕和理智,当日收下“范家”的孝敬之后,便一直在暗中调查,如今终于算是查到了一丝眉目。
“在哪?”
闻言,案牍后的年轻天子也猛然眯起眼睛,面露激动之色。
只要能将范家在这京师中的“眼线”暂且掐断,曹文诏等人“快刀斩乱麻”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
“山西会馆。”
迎着天子的审视,赎罪心切的徐应元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在北京城中存在多年,却在万历末年才刚刚改名的会馆。
“山西会馆..”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大明天子的目光中涌动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在大明朝两百余年的国祚中,山西的晋商虽然不必南直隶的淮扬盐商们那般“人尽皆知”,但其靠着“开中法”世代积攒的财富却丝毫不亚于这些挥金如土的大盐商。
事实上,淮阳两地不少盐商的祖上,都是靠着“开中法”,向九边重镇运送粮草辎重,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后,方才转行做些了“食盐”的生意,其中不乏来自于山西的晋商。
而与“八大晋商”这等卖国贼形成强烈对比的,便是出身山西的文官武臣。
除却出身东林的内阁首辅韩爌在历史上存在着些许争议之外,山西代州出身的孙传庭可是号称“传庭死,明亡矣”的栋梁骨干,孟兆祥,丁泰运等人也是尽忠职守,最终以身殉国的国之干臣;而曹文诏,满桂等武将也是忠心耿耿,对了支离破碎的大明朝南征北战。
“范家在京师的主事人是谁?”
几个呼吸之后,朱由检强压住凌乱的思绪,凝眉看向面色涨红的徐应元。
范家近些时日在京师的动作如此频繁,其背后固然离不开那范永斗的“指挥”,但估计也有个身份不凡的“主心骨”亲自坐镇,否则以“国丈”周奎和徐应元的身份,岂是阿猫阿狗便能接触的?
“皇爷英明,”一个头磕在地上,呼吸渐渐平复的徐应元脸上流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神色,颇有些卖弄似的拱手道:“虽然当日找上奴婢的,是自称为范家二爷的中年人,但据奴婢私下调查,此人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其背后站着的,乃是范家现任家主范永斗的独子,范三拔。”
“而且这范三拔,此刻就待在山西会馆。”
一语作罢,暖阁中顿时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就连案牍后的天子也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神色,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加掩饰的惊怒。
这范永斗究竟是自信到了何种程度,方才敢让其独子进京,搅弄是非?
“事不宜迟,即刻派人将这山西会馆给朕围了。”
“再派人告诉杨肇基,就说朕要对宣府动手了,令他务必稳住大同..”
半晌,天子那不辨喜怒的声音幽幽响起,清瘦的脸颊上满是坚毅果断之色。
乱局一触即发,已是容不得他“徐徐图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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