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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闪烁着蓝色微光的透明卡片。那是他权限的根基,是他引以为傲的总账本,现在像一张没人要的电话卡,被随意丢在那里。
陈霄靠在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单调的,催促般的声响。
“行了,盗版书我看完了。”
“现在,该换一本了。”
陈霄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
“把你那本正版的拿出来。”
“我们,重新对一对账。”
董事长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被彻底剥夺后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额角的血管在跳动,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没有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你说什么?”陈霄停下了敲击。
“我说没有了!”董事长突然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那就是总账本!董事会的一切都在上面!”
陈霄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么大一个组织,就靠一个测试版软件在运营?”
“你不知道!”董事长低吼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我们接入‘秩序’的终端!是规则的投影!”
“投影?”陈-霄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董事长面前。
“你的意思是,我手上这个,只是个显示器。”
他指了指桌上的卡片。
“真正的主机,在别的地方。”
董事长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没想到陈霄能这么快理解。
“没错!”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毁了它也没用!只要根源还在,我随时可以重新生成一个!而你女儿……”
陈霄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伸出手,按住了董事长的脑袋。
“别吵。”
“你太吵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大,却让董事长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既然是投影,那就有链接。”
陈-霄的目光扫过这个空旷的办公室,像是在寻找一根看不见的网线。
“带我去找主机。”
董事长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他猛地挣脱了陈-霄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好!你想看!我就让你看!”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全是疯狂。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触碰的‘根源’!”
他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刀,猛地划过自己的胸膛。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一道比黑夜更深邃的裂痕,从他胸口的位置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扩大。
整个零号办公室的光线被那道裂痕吞噬。
窗外的云海,桌上的盆栽,墙壁,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道裂痕的内部。
那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一卷羊皮纸。
那是一条“河”。
一条由无穷无尽、无法计数的金色符文构成的光之长河,它从虚空的尽头而来,又流向虚空的尽头,无始无终。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段因果,一条规则,一个存在的定义。
这条河的出现,让整个空间的“存在”本身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董事长的身体漂浮起来,沐浴在光河散发出的威严中,他干瘦的身体重新变得充实,他身上的中山装也变得光洁如新。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董事长。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带着神明般的威严,“这就是‘董事会’的根源!是万物的天平,是存在的基石!”
“我们不是在写账本,我们是在记录整个世界!”
光河之中,一个名字缓缓浮现,比其他所有符文都要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稳定的红光。
丫丫。
“你女儿的名字,就在这里。”董事长的手指指向那个名字,“我现在,可以很体面地,请她离开了。”
“我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个不稳定的变量就会被修正,一切都会回归它本该有的秩序。”
陈霄抬头,看着那条壮观的,横贯整个虚空的光河。
他没有看丫丫的名字,而是像在欣赏一幅巨大的星图。
“我没兴趣在你的破河里捞一个名字出来。”
陈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太麻烦了。”
他说着,迈出一步,身体直接穿过了董事长的身体,走向那条符文长河。
董事长脸上的威严凝固了。
陈霄的动作,就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站住!”董事长怒吼,试图调动光河的力量去阻止陈霄。
但那些金色的符文,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在陈霄面前温顺得像一群小绵羊,甚至主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陈霄走到了光河的边缘。
他伸出手,然后,猛地插进了那条奔流不息的金色长河里。
嗡——!
整条符文长河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哀鸣,仿佛一条被攥住了七寸的巨龙。
所有符文的光芒在这一刻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你……你干了什么!”董事长惊恐地大叫。
他感觉到,自己和光河之间的链接,正在被一股野蛮到极点的力量强行切断。
陈霄的手在光河里搅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找到了。”
轰!
那条横贯虚空,无始无终的符文长河,从陈霄手握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
金色的符文不再流动,它们失去了光泽,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迅速变得暗淡、模糊。
河里,那个叫“丫丫”的名字,连同其他所有的名字和记录,都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为了虚无。
一切都消失了。
光河消失了。
虚空消失了。
办公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董事长的脸上。
他指尖最后一点连接着“根源”的光芒,噗地一声,熄灭了。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由黑转灰,再由灰转白,最后像一堆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
他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瘫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老头。
陈霄收回手,甩了甩,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着,不断抽搐的老头。
“我不是来给你女儿删号的。”
“我是来给你全家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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