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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血铸双生(第十一章)昆仑寻石·第一块七彩补天石
陈德明踏上昆仑山脉的第一个台阶时,天还没有亮。
山脚下,牧民阿旺家的藏獒在窝里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条能吓退狼群的猛犬,此刻却夹着尾巴,浑身颤抖地缩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踏着晨雾上山的身影。
那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阿旺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顺着藏獒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消失在嶙峋的山石间,速度快得像幻觉。但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类似新碾稻谷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山神……显灵了?”阿旺喃喃自语,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陈德明听不见山下的动静。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脚下这条不存在于任何地图的山路上。
路是巫咸传承指引的。
三天前,在大明山德明山居的堂屋里,陈德明对着画中惊鸿沉睡的剪影枯坐一夜。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照在《德明山居图》上时,画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他曾经与嬴稷死斗的平台——突然活了。
不是惊鸿苏醒。
是画中世界残留的巫咸意志,在回应他的执念。
山峰的岩石纹路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在画布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西瓯文字:
“七彩补天石,散落七龙脉。昆仑为首,取石者需过三关:风刀、寒狱、心魔。石成之日,惊鸿可醒。”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幅简陋的地图——不是平面图,是立体的,山川河流像是要从画中跳出来。地图中央标注着七个光点,最亮的一个在西方,形状如龙,标注着两个字:
昆仑。
陈德明没有犹豫。
他花了一天时间安排好大明山的一切:在古井周围布下地脉封印,防止猎户座追兵破坏;在《德明山居图》前点燃七盏长明灯,灯油混着他的血,能维持惊鸿的残魂不散;给村里的老人留了信,说要去远方寻药,归期不定。
第二天破晓,他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三样东西:巫咸骨剑、阿沅婆的笔记本、一小包从古井边摘的反物质稻种——踏上了西行的路。
没有坐车,没有飞机。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走。
每一步踏出,脚下地脉涌动,托着他缩地成寸。寻常人需要走三个月的路程,他三天就走完了。
此刻,他站在昆仑山脉东麓,面前是传说中的“登天梯”。
不是人工修筑的阶梯,是自然形成的、由亿万年来山体运动挤压出的、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每隔三丈就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像是巨人用手指抠出来的落脚点,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第一关,风刀。”
陈德明仰头看着那些凹坑,眼中金芒流转。
在他的感知中,这面岩壁不是死的。它在呼吸——随着昆仑山脉古老的地脉节奏,缓慢地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岩壁的缝隙里就会喷出罡风,那不是普通的风,是地脉能量外泄形成的、能削铁如泥的能量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行囊绑紧,活动了一下左肩——赵佗用最后人性补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比周围更坚韧,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他纵身一跃。
不是攀爬,是飞跃。
脚尖在第一处凹坑轻轻一点,身体就像没有重量般向上弹起三丈,精准地落在第二处凹坑。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在峭壁上跳跃的岩羊。
但刚跳到第十处凹坑,罡风来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他的衣角。
三息之后,风势暴涨。
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是从岩壁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发出来。亿万道细小的气流在空中交织、碰撞、旋转,最终形成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
风刃长三尺,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金属的寒光。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千万把飞刀同时射出,覆盖了整面岩壁。
陈德明瞳孔骤缩。
他没有硬扛,而是将身体贴在岩壁上,尽量减少暴露面积。同时双手十指如钩,深深抠进岩石缝隙——不是普通的岩石,是昆仑山特有的“玄铁岩”,硬度堪比钢铁,但他的手指轻易就嵌了进去,留下十个清晰的指洞。
第一波风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
嗤嗤嗤——
衣料被轻易切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皮肤。风刃与皮肤摩擦,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留下一道道白痕,但没有破皮。
陈德明心中一凛。
这些风刃的锋利程度远超想象。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经过基因锁全开改造,皮肤硬度提升了百倍,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被切成碎片了。
不能一直躲。
他抬头看向上方——风刃最密集的地方,在岩壁中段,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洞穴入口,按照巫咸地图的标注,那就是第一块补天石的藏匿点。
必须冲过去。
陈德明松开手指,身体再次向上弹起。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体内一百零八道基因锁同时点亮。
不是全部开启——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他现在还负担不起——而是像点灯一样,逐层点亮。从最基础的体能锁、感官锁,到中层的元素抗性锁、能量吸收锁,再到高层的空间感知锁、时间流速锁……
每点亮一道锁,他的身体就发生一次微小的进化。
皮肤表面的淡金色加深,变成纯金色。
肌肉纤维像钢丝般绞紧,爆发力提升十倍。
瞳孔深处的星辰旋转加速,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能量流动图——他能看见每一道风刃的轨迹、每一条气流的走向、每一处能量薄弱点。
然后,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刺,是沿着一条最优路径——在无数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每一个扭身、每一次侧移、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切割。
风刃擦过他的脸颊,割断几缕白发。
风刃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终于破防了,但伤口瞬间愈合。
风刃刺向他的眼睛,他闭眼的瞬间,眼皮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将风刃弹开。
三十息。
他只用了三十息,就穿过了千米风刃区。
当最后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脚踝飞过时,他已经站在了洞穴入口。
回头看去,下方的风刃还在疯狂旋转,将整面岩壁切割得火星四溅。如果刚才有丝毫犹豫、有半分差错,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第一关……过了。”
陈德明喘息着,检查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二十七道,最深的在左肋,伤口边缘泛着青色——那是风刃中蕴含的“巽风煞气”,会阻止伤口愈合,持续侵蚀肉体。
他伸手按在伤口上,掌心金光流转。
基因锁中的“能量净化锁”启动,将巽风煞气一点点逼出。煞气化作青色烟雾,从伤口处渗出,消散在空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进洞穴。
洞穴内,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外面是狂暴的风刃地狱,那么里面就是极寒的冰封炼狱。
洞壁完全被冰层覆盖,冰不是白色的,是深蓝色,像亿万年来沉淀的冰川核心。冰层表面结着细密的霜花,每一朵霜花都在微微发光,照亮了幽深的洞穴。
温度低到无法想象。
陈德明呼出的气息,在离开口腔的瞬间就冻成了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他的眉毛、睫毛、甚至头发,都结了一层白霜。皮肤表面开始失去知觉,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扎。
“第二关,寒狱。”
他运转强肾道,命泉中的那点微弱火苗疯狂燃烧,试图产生热量抵御严寒。但没用——这里的寒冷不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是法则层面的“绝对零度概念”的具现化。
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血液流速变慢,心脏跳动减缓,连思维都开始僵化。
必须尽快找到补天石,离开这里。
陈德明迈步向前。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脚印在下一秒就被新的冰层覆盖。他走得很快,但洞穴似乎没有尽头,前方永远是幽蓝的冰壁、飘舞的霜花、刺骨的寒冷。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停了下来。
不对。
他在绕圈子。
虽然洞穴看起来是笔直的,但他的空间感知告诉他,这其实是一个环形结构,而且空间在缓慢扭曲,让他不知不觉走回原点。
“空间迷宫……”
陈德明闭上眼睛,放弃视觉,改用空间感知锁的“全息扫描”。
在他的意识中,洞穴的真相显现出来:
不是一个洞穴,是无数个洞穴的叠加。
就像万花筒,每一次眨眼,洞穴的结构都在变化。冰壁在移动,通道在旋转,整个空间像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重构的魔方。
而补天石,就藏在魔方的核心。
要到达核心,必须破解这个空间迷宫。
陈德明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基因锁深处。
他要动用一道还不完全掌握的锁——“时空解析锁”。
这道锁是在基因涅槃时意外开启的,属于一百零八道锁中的高阶锁之一。它的作用是解析时空结构,看穿一切虚妄。但使用它的代价很大:每解析一秒,就会消耗一年的寿命。
他现在三十五岁,理论上还能活几十年。
但猎户座的威胁迫在眉睫,惊鸿还在画中沉睡。
“一年寿命……换一个机会。”
他没有犹豫。
时空解析锁,启动。
嗡——
陈德明的意识突然“炸开”了。
不是破碎,是扩散。
像一滴墨滴入清水,他的意识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空间。每一寸冰壁、每一朵霜花、每一条隐藏的空间褶皱,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看见”了:
洞穴的核心,在正下方三百米处。
那里有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空洞里悬浮着一块七彩流转的石头。
石头呈不规则的卵形,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像是封存了一条微型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缓缓旋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第一块七彩补天石——“赤阳石”,对应七色中的赤色,主“生命与复苏”,正是唤醒惊鸿所需的第一块。
他也“看见”了通往核心的路径:
不是直线下降,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冰隧道,隧道有七百二十个弯道,每个弯道都有空间陷阱——有的会把人传送到洞穴入口,有的会把人冻结在冰层里,有的会直接撕裂空间,将闯入者抛进虚空。
但最危险的,不是陷阱。
是守护者。
在核心空洞的入口处,盘踞着一团白色的、不断蠕动的雾气。
雾气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冰龙,时而凝成雪女,时而散作漫天冰晶。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陈德明都感到心悸——那是昆仑山脉亿万年积累的“山灵怨念”,所有在这片山脉中冻死、摔死、迷失而死的生灵,它们的痛苦、不甘、怨恨,汇聚成了这团雾气。
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守护赤阳石,杀死一切闯入者。
“第二关的真正考验……是这个。”
陈德明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就这么短短三秒的解析,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一截——不是错觉,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
但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站起身,他不再犹豫,向着正确的路径走去。
这一次,没有绕圈子。
他精准地避开每一个空间陷阱,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冰隧道中疾驰。七百二十个弯道,他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走完了。
最后,他站在了核心空洞的入口前。
那团白色雾气感应到他的到来,开始剧烈翻滚。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脸:冻得青紫的登山者、失足摔死的牧民、被雪崩掩埋的旅人……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怨毒。
它们汇聚成一个声音,直接在陈德明脑海中炸响:
“滚出去——!”
“赤阳石是昆仑的——!”
“你不配——!”
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精神冲击,像千万根冰锥刺进大脑。
陈德明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血在流出的瞬间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但他没有后退。
“我需要这块石头,”他对着雾气,平静地说,“去救一个等了我两千年的人。”
雾气中的尖叫更尖锐了。
“两千年……两千年算什么……我们在这里困了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痛苦……好冷……好孤独……”
“你也留下来陪我们吧……永远留在这里……像我们一样……”
雾气猛地扑来。
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侵蚀。
陈德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孤独。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秒像一万年,一万年像一秒。他的记忆开始模糊,情感开始冻结,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逐渐消散。
这才是“寒狱”真正的恐怖——不是冻死肉体,是冻死灵魂。
“不能……沉沦……”
陈德明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意识清醒。
他调动基因锁中所有的“精神抗性锁”、“意志强化锁”、“情感锚定锁”……
他想起了大明山的晨曦,想起了古井边的稻香,想起了画中惊鸿的眼睛。
想起了那句跨越两千年的:
“我等你。”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咆哮着,从灵魂深处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像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纯白世界的寒冷。光芒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惊鸿在画中行走的背影。
阿沅婆端着糯米饭的笑容。
导师李教授临死前刻在竹简上的字。
赵佗化作金光补全他伤口的决绝。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羁绊,是他对抗孤独与寒冷的唯一武器。
“滚开——!”
陈德明双手合十,金光在掌心汇聚成一柄心剑——不是实体,是意志的具现化。
心剑斩向白色雾气。
没有声音。
但雾气开始消融。
不是被热量融化,是被温暖的情感融化。
雾气中的那些怨灵,那些冻死的灵魂,在金光中看到了久违的“温暖”。它们停止了尖叫,脸上的怨毒慢慢褪去,变成了迷茫,变成了悲伤,最终……变成了释然。
一张张脸在金光中微笑,然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自由了。
亿万年囚禁在寒冷中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张脸消散时,白色雾气彻底消失。
核心空洞,门户大开。
陈德明踉跄着走进去。
空洞中央,赤阳石静静悬浮着。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嗡!
石头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光芒中,一股浩瀚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身体。这能量与基因锁全开后获得的冰冷力量不同,它带着大地的厚重、阳光的温暖、生命的蓬勃。
赤阳石在认主。
它认可了这个为了救人独闯昆仑、以温暖情感化解万年怨念的男人。
陈德明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恢复——不是恢复被时空解析锁消耗的那部分,是全面提升。
白发重新变黑,皱纹悄然抚平,连基因锁的稳定性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就是赤阳石的力量:生命复苏。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捧在手心。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但入手沉重,像是捧着一座山。石头的七彩光芒已经收敛,只剩下温暖的赤红色,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第一块……拿到了。”
陈德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欣慰。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不是洞穴内出了变故。
是他的空间感知锁,捕捉到了洞外的异常波动。
有三股强大的、充满侵略性的、带着猎户座标志性冰冷气息的能量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昆仑山脉。
距离,不足百里。
时间,最多一刻钟。
“追兵……来了。”
陈德明握紧赤阳石,眼中金芒大盛。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盘膝坐下,将赤阳石放在膝上,双手结印。
他在炼化。
不是将石头炼成法宝,是将石头的能量与自身基因锁初步融合。
这个过程原本需要数月静修,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用最粗暴、最危险的方式:强行融合。
赤阳石的能量像岩浆般冲进他的筋脉,与基因锁的能量激烈碰撞。他的身体开始发红,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赤红色的光。
剧痛。
比风刀刮骨更痛,比寒狱冻魂更痛。
但他咬牙忍住。
一刻钟。
他只有一刻钟。
必须在追兵到达前,完成初步融合,获得足够的战斗力。
否则,带着赤阳石的他,就是活靶子。
赤阳石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他完全吞没。
洞穴内,只剩下一团赤红色的光茧。
光茧中,陈德明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而洞外百里处,三艘纯黑色的金字塔形星舰,已经撕开云层,降临在昆仑山脉上空。
舰舱打开,三个身影踏空而下。
中间一人,穿着暗金色的作战服,脸上覆盖着半张青铜面具——不是嬴稷那种粗糙的骨甲,是精致的、刻满能量回路的机械面具。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是人类的面容,但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
左边一人,全身包裹在流动的黑色液体中,液体不断变幻形状,时而化作触手,时而凝成刀刃,没有固定形态。
右边一人,最诡异——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光影,光影中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在快速闪过,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三人落地,脚下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黑色的岩石。
“定位坐标:北纬35.5,东经94.5,昆仑山脉玉虚峰地下三百米。”
“目标能量特征:赤阳石激活状态,基因锁全开个体正在吸收。”
“任务:击杀目标,回收赤阳石。”
“行动代号:断龙。”
中间的金眼人开口,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的共鸣。
光影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那是无数尖叫叠加成的噪音:“基因锁全开……有意思……主星已经三千年没出现过了……他的基因……一定很美味……”
液体人没有出声,只是身上的黑色液体翻滚得更剧烈了。
金眼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
矩阵旋转,投射出陈德明所在洞穴的立体结构图,甚至连他化成的光茧都清晰可见。
“他在突破。”金眼人冷漠地说,“不能让他完成融合。光影,你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液体,你渗透地下,破坏洞穴结构,把他逼出来。我在这里布阵,防止他逃跑。”
“遵命。”
光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洞穴入口。
液体人沉入地面,像水渗进沙子,消失不见。
金眼人则双手结印,在周围布下一个直径千米的空间封锁矩阵。
矩阵成型的瞬间,整片区域的空间被彻底凝固,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洞穴内,光茧中的陈德明,感应到了这一切。
但他没有停止融合。
反而加快了速度。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他的意识在咆哮。
赤阳石的能量已经冲开了他体内最后三道隐藏的基因锁——这三道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是融合赤阳石时被激活的。
第一百零九锁:生命共鸣。
第一百一十锁:元素主宰(火)。
第一百一十一锁:法则抗性。
三道锁同时点亮。
光茧开始收缩,像心脏般跳动。
每一次跳动,就收缩一分。
当光影人冲到洞穴入口时,光茧收缩到了极致——
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是能量爆发。
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洞穴,贯穿岩层,贯穿空间封锁矩阵,直插云霄。
光影人被光柱的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身上的光影暗淡了三分。
液体人从地下被强行逼出,黑色液体蒸发了一大半。
只有金眼人稳稳站在矩阵外,金色眼睛死死盯着光柱中心。
那里,陈德明缓缓走出。
他变了。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膜,像燃烧的火焰,却又无比温润。
头发完全变成了赤红色,无风自动,像跳动的火苗。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左眼金色,右眼银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赤红的心火,那心火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他手中,赤阳石已经消失——不是毁了,是融入了他的心脏,成为了他基因锁的一部分。
“猎户座,”陈德明开口,声音带着火焰的轰鸣,“你们来晚了。”
金眼人沉默三秒,然后说:
“不,刚刚好。”
“在你最强的时候杀了你,提取的基因样本……质量最高。”
话音落下。
三人同时出手。
光影化作万千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向陈德明。
液体化作滔天黑浪,从地下涌出,要将他淹没。
金眼人则双手一合,空间封锁矩阵开始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这片区域连同陈德明一起捏碎。
陈德明看着这绝杀之局,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一点赤红色的火苗燃起。
然后,他轻声说:
“赤阳·燎原。”
火苗炸开。
不是爆炸,是生长。
像一颗种子在瞬间长成参天大树,赤红色的火焰从陈德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赤阳石本源的生命之火,融合了他新开启的元素主宰(火)锁的法则之力。
火焰所过之处,光影利刃被烧成虚无,黑色液体被蒸干,空间封锁矩阵像脆弱的玻璃般破碎。
三人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陈德明左手对着光影人,虚虚一握。
“生命共鸣·共振。”
光影人身体一僵。
然后,他体内所有的光影——那些被他吞噬、囚禁、奴役的灵魂——开始反噬。
无数张人脸从他体内冲出,每一张脸都在疯狂撕咬他的本源。光影人惨叫着想压制,但压制不住。因为陈德明的生命共鸣锁,唤醒了那些灵魂最后的意识,给了它们复仇的力量。
三息之后,光影人炸成一团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死。
陈德明右手对着液体人,五指张开。
“元素主宰·净化。”
液体人想逃,但身体被无形的火焰锁链捆住。火焰钻进他的体内——不,不是钻进,是从内部点燃。因为他身体的主要成分是“弱水”,一种猎户座特制的腐蚀性液体,而赤阳火天生克制一切阴寒、腐蚀、邪恶的能量。
液体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在火焰中化作一缕青烟。
死。
最后,陈德明看向金眼人。
金眼人已经退到了千米外,面具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嘶声道。
“怪物?”陈德明踏出一步,脚下火焰自动铺成道路,“不,我是农民。”
第二步,他出现在金眼人面前。
“专门拔杂草的农民。”
右手按在金眼人的面具上。
赤阳火顺着面具的缝隙钻进去。
金眼人想自爆,想启动终极协议,但做不到——陈德明的法则抗性锁,压制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烧穿面具,烧穿皮肤,烧进大脑,烧进灵魂。
最后,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陈德明站在火焰中,看着三具尸体——或者说,三团残骸。
战斗结束了。
赢得很干脆。
但代价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处,赤阳石融入的位置,皮肤下面浮现出一块赤红色的晶石印记,印记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金色的血。
强行融合赤阳石,又连开三道高阶基因锁,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
现在的强大,是透支换来的。
他最多还能维持这种状态……三天。
三天后,如果找不到稳固的方法,他的基因链会开始崩溃,最终像光影人一样炸成碎片。
“三天……”
陈德明擦去嘴角的血,看向东方。
那里,是第二块补天石的所在——华山。
对应七色中的橙色,主“稳固与坚韧”。
正是他需要的。
“够了。”
他收回火焰,赤红色的长发恢复成黑色,眼中的心火隐去。
然后,他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东方。
身后,昆仑山脉恢复了宁静。
只有玉虚峰上那个被赤阳光柱贯穿的洞穴,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像一道伤疤,记录着刚才那场短暂但惨烈的战斗。
而远在猎户座主星,基因熔炉最深处的监控室。
一块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行血红的字:
“特等收割官小队‘断龙’,生命信号全部消失。”
“最后定位:地球,昆仑山脉。”
“凶手:陈德明。”
“建议:启动‘灭世协议’第一阶——行星轨道轰炸。”
屏幕前,一个穿着白袍、脸上覆盖着全息面具的身影,沉默地看着这行字。
良久,他抬手,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
“批准。”
“目标:地球。”
“武器:‘碎星炮’,充能时间: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开始。”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
白袍下摆拂过地面,留下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基因熔炉特有的气味。
也是死亡的味道。
(第二卷·第十一章·完)
【本章之后】
陈德明赶往华山,寻找第二块补天石“橙稳石”。
但他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基因链开始崩溃。
而猎户座的“碎星炮”正在充能,七十二小时后,地球将面临轨道轰炸。
双重倒计时,同时开始。
他必须在三天内拿到橙稳石稳固自身,然后想办法阻止碎星炮。
否则,惊鸿永远醒不来,地球也将毁灭。
第二卷,双线死局。
华山之巅,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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