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时空华穿梭夏人皇 晓卷 第十七章

小说:穿越之时空华穿梭夏人皇 作者:老妖笑 更新时间:2026-02-25 11:00:30 源网站:快眼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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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半壁江山皆人祸 南明谁复整乾坤

    定场诗

    京师虽破未沉沦,半壁犹能系此身。

    堪叹庙堂无远略,自将江山送他人。

    党争犹急忘胡马,内斗先忙杀柱臣。

    莫道明亡由天意,南渡从来尽是人。

    木昌森的话语,如冰锥刺破迷雾,又如冷水浇醒沉梦,将“大明为何而亡”这一困扰遗臣孤忠两百年的心结,从“君非亡国之君,臣皆误国之臣”的旧论窠臼中,狠狠拔了出来,暴露在制度腐朽、根基空虚、粮脉断绝的冰冷天光之下。

    然而,历史的长河并未在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煤山那一缕孤魂飘散时彻底断流。那之后,尚有南明。

    木守玄胸中激荡未平,那“法度之朽、根基之弱、粮脉之断”的论断仍在轰鸣,但他看着儿子清澈而笃定的眼眸,一个更深、更痛、更令人扼腕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若说北京之陷,是天灾、法弊、时运、君弱多重劫数交织下的倾覆,尚有几分“气数”可叹,那么,京师陷落之后呢?

    那在江南半壁,依旧保有完整建制、富庶财赋、百万兵甲、亿兆人心,本可效仿东晋、南宋,划江而治,徐图中兴的南明诸朝,又为何在短短一二十年间,便如雪崩泥流,一溃千里,直至神州陆沉,再无寸土?

    木昌森仿佛看穿了父亲心中所问。他静默片刻,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望向虚空,那眼神不像一个孩童,倒像穿越了时空,亲眼见证了那段令人啼笑皆非、更令人捶胸顿足的荒唐与惨痛。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穿透力,将南明那段短暂而混乱的历史,层层剥开,露出其下触目惊心的腐烂内核:

    “崇祯十七年,闯王破京,先帝殉国,宗庙倾覆,社稷震动。消息传至江南,天下震动,士民惶惶,这固然是滔天大祸,是擎天之柱骤然崩塌。然而,远远……远远未到山穷水尽、亡国灭种的绝境。”

    “大明享国近三百载,幅员之辽阔,根基之深厚,岂是前代某些短祚王朝可比?北方虽遭流寇蹂躏、建虏践踏,更兼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元气大伤。可长江以南,半壁河山,完好无损!”

    “天下财赋,十之七八出于东南。苏松常镇,杭嘉湖甬,膏腴之地,鱼米之乡,市舶之利,丝帛之丰,甲于海内。漕运命脉,贯通南北,虽北端暂阻,然南方仓廪府库,积储尚实,远未到罗掘俱穷之地。”

    “南京,本就是太祖高皇帝开基立业之旧都,成祖北迁后,依旧保留了一套完整的、与北京几乎一般无二的中央官制框架——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衙门齐备,官员候补云集。只要一位法理上说得过去的朱姓宗亲登高一呼,这套现成的中枢班子立刻就能运转起来,撑起朝局,号令天下。”

    “论疆域,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湖广、两广、云贵……实控之地何止数省,纵横数千里,山川险固,足可周旋。”

    “论财力,江南税赋,天下所仰,每年数百万两白银、千万石粮米,若能有效征收调配,支撑一场长期防御乃至相持,绰绰有余。”

    “论兵力,江北四镇、左良玉、郑芝龙、何腾蛟、乃至各路溃散南下的边军、地方团练、义勇,合在一起,纸面实力号称百万或有夸张,但数十万可战之兵,绝非虚言。水师之利,更非不善舟楫的北虏短期内可比。”

    “论人心,天下百姓,尤其是江南士民,受大明三百年教化,衣冠礼乐,浸染已深。清军初入关时,剃发易服之令未下,多数汉人官绅百姓,心中所向,仍是朱明正统。思慕旧国者,十之七八,绝非虚言。”

    “古有晋室南渡,倚仗门阀与长江,尚能延续百年国祚,与北方胡族分庭抗礼。”

    “更有宋室南渡,虽失中原,却保江南,繁华鼎盛,偏安一百五十余载。”

    “以大明南渡时所余之版图、财力、兵力、人心、制度之完整,较之晋、宋仓皇南逃时的窘迫,不知强出多少!纵使不能即刻北伐,克复神京,扫荡流寇与东虏,但守住江南,划江而治,站稳脚跟,徐图恢复,本是唾手可得、顺理成章之事!”

    木昌森的声音在这里略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诘问:

    “国破家亡,君死社稷,宗庙倾覆,山河破碎,亿兆生灵悬于倒悬。这般危急存亡之秋,纵有百年恩怨、一朝仇隙、朝堂旧怨、文武之争,但凡有一点人心,有一丝血性,有一毫为天下计的担当,也该将这些私心杂念、门户之见、派系之争,统统抛诸脑后!戮力同心,共扶社稷,外御其侮,内修政理,方是正途!”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此乃稚子皆知的常理,是血脉相连者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可南明一朝,从上到下,从凤子龙孙到阁部重臣,从统兵大将到地方督抚,他们从生到死,从头到尾,都走不出一个魔咒,一个将他们自己、也将最后一点复兴希望彻底吞噬的魔咒——”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吐出那个浸透了鲜血与荒唐的字眼:

    “争!”

    “最先争、也最要命的,便是正统之争,那名分之争,那张龙椅归谁坐!”

    “崇祯帝殉国,三位皇子或死或失,或陷于贼,或下落不明。按《皇明祖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当立亲藩。这本是国难当头,尽快确立核心,凝聚人心,发布号令的第一要务。可南京留守的朝廷衮衮诸公,不以此为国家存续之机,反以此为党同伐异之利器,为个人与派系谋取最大利益的赌注!”

    “一派要立血缘最近的福王朱由崧,一派要立所谓‘贤明’的潞王朱常淓。真是看谁贤明、谁能担当、谁可中兴大明吗?非也!东林一脉,因‘国本之争’、‘梃击’、‘红丸’、‘移宫’旧案,与老福王(朱由崧之父)结下深仇,他们惧怕福王登基后翻旧账、行报复,于是罔顾法理亲疏,百般阻挠,不惜造谣福王‘七不可立’(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读书、贪、淫、酗酒、吸毒),其言汹汹,其心可诛!”

    “而马士英、阮大铖等失意官僚、阉党余孽,则看准时机,勾结手握重兵的江北军阀,以武力为后盾,强行拥立福王。一旦得逞,立刻占据中枢要津,翻云覆雨,大肆清洗报复东林、复社人士,将朝堂变为一言堂,将国事变为党争修罗场。”

    “就为了一张龙椅,尚未立国,先起内讧;尚未见到胡虏一兵一卒,先自分裂敌我;尚未出一师北伐,朝纲已先自乱! 弘光朝廷,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带着原罪,就浸泡在党争的毒液里。这样的朝廷,如何能统合各方,共御外侮?”

    “正统之争一旦开启,便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后面便是无休无止、愈演愈烈的党争!东林、阉党余孽、楚党、吴党、地域之别、科举之系、门户之见……朝堂之上,派系林立,盘根错节,势同水火。他们每日蝇营狗苟,所忙何事?非是练兵筹饷,非是安抚流民,非是筹划恢复。他们只忙一件事:整人!”

    “谁是异己,必欲排挤出朝,赶尽杀绝;谁看似忠直,便罗织罪名,陷害下狱;谁手握兵权,稍有威信,便被视为心腹大患,必欲削夺而后快;谁真的一心为国,不计门户,便污蔑其别有图谋,里通外国。文臣轻视武将,以为粗鄙;武将鄙夷文臣,认为空谈误国。 文官想方设法要夺武将的兵权,以文制武;武将则拥兵自重,挟制朝廷,索要无度。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是非颠倒,黑白混淆。前线将士在浴血死战,尸山血海,后方朝臣在构陷抹黑,争权夺利;前方城池在接连失守,国土日蹙,后方庙堂在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党争之酷烈,甚于流寇之劫掠;内斗之狠毒,远过建虏之刀兵!”

    “朝堂如此,地方更是军阀林立,割据自雄,互相攻伐!所谓‘江北四镇’——高杰、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坐拥重兵,分镇江淮。朝廷本指望他们成为屏障,抵御北虏。可他们眼里何曾有朝廷?拥兵自重,飞扬跋扈,截留税赋,私设官吏,形同独立王国。 不思北伐,不图报国,终日只知抢夺地盘,争抢粮饷,搜刮百姓,扩充实力。今日你袭扰我驻地,明日我截杀你部将;今日你断我粮道,明日我夺你城池。建虏还在黄河以北逡巡,这几家‘朝廷柱石’先在江淮之间打得你死我活,尸横遍野! 朝廷的号令,出不了南京城门;中兴的诏书,不过是擦屁股的废纸!”

    “这还不是最荒唐的。待到弘光速亡,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继位,改元隆武;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近在咫尺,本当唇齿相依,同心协力,联兵抗清,互为犄角。结果呢?双方互不承认,互称伪号,互相拆台,甚至斩杀来使,兵戎相见! 清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各个击破。”

    “及至后来,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唐王弟朱聿鐭在广州称帝,改元绍武。两家同是朱明宗室,相距不过数百里,强敌当前,存亡系于一发。本该立即合流,共奉一主,凝聚最后的力量。可他们做了什么?清军尚在湖广、江西一带鏖战,未及大举南下,这两家南明政权,先自己打了起来!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在广州城下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清军坐山观虎斗,笑看鹊蚌相争,待其两败俱伤,再以精兵一举荡平,轻松得如同摧枯拉朽。”

    “最后的最后,最后的希望——大西军余部联明抗清。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皆是张献忠养子,骁勇善战。尤其是李定国,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几乎光复西南半壁,让清廷震恐。这本是南明最后一根擎天巨柱,最后一缕复兴曙光。可到头来,依旧逃不过那个诅咒般的‘争’字!”

    “争权,争位,争名分,争高下! 孙可望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妒贤嫉能,他容不下李定国如日中天的战功与威望,更不甘心屈居人下。于是,排挤、打压、陷害,直至最后,不惜举兵相向,要吞并李定国部。内讧一起,苦心经营的局面瞬间崩坏。孙可望一败再败,众叛亲离,此人竟悍然投降满清!将南明朝廷在西南的虚实、布防、兵力、将领关系、民心向背……所有机密,一股脑全盘托出,作为晋身之阶!”

    “南明最后一根支柱,不是被敌人砍断的,是被自己人,亲手砸断的!万里长城,毁于萧墙之内!”

    木昌森的声音,至此已带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讥诮,那是一个后世灵魂,对这段历史最沉痛的审判:

    “外敌未至,先杀忠良(如袁崇焕旧事阴影不散,史可法孤守扬州亦遭掣肘);国土将丧,先争权位(如弘光立国之争,绍武永历之争);兵临城下,先逼同袍入死地(如左良玉东下‘清君侧’,江北诸镇坐视扬州沦陷);大厦将倾,先拆自家梁柱(如孙可望叛降)!”

    “可笑乎?可叹乎?可恨乎?可悲乎!”

    他目光灼灼,看向父亲,问出一个锥心刺骨、令所有遗民志士午夜梦回都痛彻心扉的问题:

    “爹爹可知,满清入关之初,其本部八旗,加上蒙汉八旗,总兵力有多少?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上下!其中真正能战敢战、弓马娴熟的八旗核心,不过十万之数!而我大明遗民,抛去已沦陷的北方,仅江南、西南,人口有多少?不下万万之众!”

    “二十万,对两万万。是一千比一的悬殊差距!”

    “说一句最诛心、最实在、最刺耳的话:哪怕这一万万百姓,老弱妇孺皆算上,手无寸铁,站在那里不动,任凭这二十万清军砍杀,他们砍到刀卷刃、人累死,砍上十年、二十年,也砍不光这万里江山的人烟!”

    “可是,南明,还是亡了。”

    “亡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那么一败涂地,那么毫无还手之力,那么令人绝望!”

    “它不是亡于兵少——江南有兵。”

    “不是亡于财穷——东南富甲天下。”

    “不是亡于天灾——南方风调雨顺。”

    “更非亡于外寇过于强大——二十万八旗,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它是亡于:正统之争不休,党争之祸不息,军阀之斗不止,文武之势不和,同室操戈不息!”

    “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无可辩驳、无可推诿的——”

    “人祸!”

    “旧朝的痼疾——党争、猜忌、内耗、制度僵化、文武相轻,它一点没改!”

    “亡国的教训——不团结就是死路一条,它一点没记!”

    “覆辙就在眼前,它蒙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再次踏了上去,而且踏得更快、更狠、更绝!”

    “明明手握一副天牌——半壁完整江山、天下财赋之地、完整行政体系、亿万民心所向、长江天堑屏障……”

    “却被一群只知内斗、只知争权、只知私利、只知门户、只会拆台、毫无远见、毫无担当、毫无血性的官僚、军阀、宗室,打得稀烂!打得山河破碎!打得神州陆沉!打得天下百姓,再无一片干净土,再无一日安宁天!”

    “京师陷落,崇祯殉国,尚可归咎于天时、法度、粮政、气数交织的劫难,是天灾与人祸、积弊与偶然共同作用的悲剧。”

    “而南明之覆灭,则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自作孽,自取灭亡,自我毁灭,自掘坟墓!”

    “不怨天,不怨地,不怨敌强,不怨时穷。”

    “只怨他们自己,斗到亡国,亡了,还要斗!”

    语声落下,偏堂之内,死寂如坟墓。唯有那烛火,不知何时已燃烧过半,烛泪堆积如丘,缓缓流淌,仿佛为那段荒唐惨痛的历史,流下冰冷而凝固的泪水。

    木守玄站在香案前,身形仿佛凝固。儿子的话语,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将南明那段他自幼也从先辈口中、从零星史料中知晓,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如此残酷地审视过的历史,赤裸裸地剖开在他面前。

    不再是模糊的“奸佞误国”、“武人跋扈”、“天命不再”,而是一环扣一环、一步错步步错、充满具体人物、具体事件、具体抉择的、令人窒息的自杀链条。每一次内斗,每一次猜忌,每一次短视,每一次背叛,都清晰如画,都指向那个无可挽回的深渊。

    原来,江南半壁,不是丢的,是送的。

    原来,亿兆人心,不是散的,是被他们自己打散、杀散、逼散的。

    原来,最后一点火种,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自己人,一泡尿浇灭的。

    一种比听闻北京陷落、崇祯殉国时更深沉、更无力、更荒谬的悲凉与愤怒,席卷了他。为那些枉死的忠良,为那些被辜负的百姓,为那个本来或许真的有机会延续国祚、保住衣冠的南明,为那一次次被愚蠢和自私碾碎的微弱希望。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那牌位,仿佛那上面凝聚的,不仅是朱明列祖列宗的英灵,更有南明无数冤魂的泣血与诘问。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因“旧论”破碎而产生的迷茫与痛苦,已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那清明,源于对失败最彻底的承认,对教训最无情的汲取。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南明之亡,亡于人祸,亡于内斗,亡于其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不团结与不自救。他们……不配拥有那半壁江山。”

    木昌森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他们不配。但那段历史,那血淋淋的教训,后人需铭记。团结未必能胜,但不团结,则必亡。 这不是道理,这是用亿万生灵、万里河山换来的,铁一般的定律。”

    父子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祭祖之初的沉痛不同,与听罢明朝灭亡根源时的震动也不同。这是一种洞悉了全部失败密码后的、沉重的、甚至带着血腥气的清醒。

    旧的幻梦(崇祯非亡国之君)已碎。

    新的认知(制度之朽、粮政之弊)已立。

    而最惨痛的镜鉴(南明人祸自取灭亡),此刻就横陈在眼前,触目惊心。

    烛火,跳了一下。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的、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划过沉寂的群山,没入无边的黑暗。

    除夕将尽,新岁将至。

    除旧,已然彻底。

    而迎新之路,在看清了所有旧日的深渊与悬崖后,该如何走?

    半壁山河自作囚,

    同根相煎血成流。

    千古兴亡多少恨,

    尽在灯前说未休。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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