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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就是王和。”时闻竹看着蒋恕的眼睛。蒋恕轻声道:“是。”
时闻竹只是很有礼貌地接着说:“他已经死了。”
“十年的牢狱之灾让他患上忧郁症,四年前的除夕夜,跳塔楼死了。”
“是吗?”蒋恕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意外王和的死讯,看着陆煊二人,见他们用一种温和的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顿时红了眼睛,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王和的死,还是因为他们在悲悯他,同情他。
“王和最爱笑了,关了十年,应该很痛苦吧,不知道他出狱后还有没有笑过……”
……
“府衙锁定蒋恕就是作案凶手的关键证据,实际上就是王波波的证言。”
陆煊瞥了时闻竹一眼,继续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王波其实比蒋恕和王和更早就知道了高老师遇害的事实,在这种背景之下,怕官府查出他来,也为了尽快洗脱自身嫌疑,本能地存在说谎的动机。”
阿九也在一旁补充自己的猜测,“也有可能高老师是王波杀的呀,为了把自己摘出来,所以他栽赃蒋恕和王和呢。”
草菇有些无语的嗔怪阿九一眼,“你还号称最聪明的家丁呢,就这脑子,啧啧啧。”
“你们都不能在一盏茶之内杀人,王波那会儿十五六岁,更不可能杀人了。”
时闻竹一边整理需要的卷宗,一边说道:“蒋恕的供述始终称当时是用左手把高老师揽倒在地,之后用左手卡住高老师的脖子,不让她喊救命,但是,如若用左手卡住脖子,无论是从后面揽住被害人还是从正面掐,四指的位置都应当在高老师的右侧脖颈上。”
“然而,当年仵作出具的尸格上说,高老师的左侧脖颈上有三道指痕,这样的供述明显是矛盾的。”
陆煊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时闻竹身旁,“你已经在整理证据了?”
时闻竹点头,“这桩案子时隔多年,找凶手很难,所以我打算整理好一些与本案卷宗记载不符的地方,同时让人把王波请回来问问。”
“你是打算向顺天府申诉蒋恕的案子。”这段日子和时闻竹待下来,陆煊越发了解时闻竹了,对时闻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然于胸。
“嗯,没错。”时闻竹颔首,“当年蒋夫人多番向顺天府和刑部提起申诉,都被驳回了,就是因为蒋夫人没有新的证据。”
“现在我寻到了新的破题口,当然要申诉了,蒋恕十五年的冤狱,应该结束了。”
陆煊语声平和,“我等会便让人去知会蒋家知会蒋夫人,让她做好提出申诉的准备。”
“我已经交代人去蒋府,也交代蒋夫人去寻王波。”时闻竹面色平静,神情淡然。
找到了突破口后,她做起事情来便更加有章法,有条不紊。
蒋恕案年隔久远,要找到当年的凶手并不容易,她也没有时间慢慢找凶手,她能做的就是找出能向府衙提出申诉的突破口。
蒋恕一案进入重审流程,她就可以在公堂为蒋恕做无罪辩护,只要为蒋恕做无罪辩护成功,她的命就保住了。
“夫人事事周全。”陆煊对时闻竹赞道,忽然觉得他此时帮不到她,有些惭愧。
“五爷谬赞了,”时闻竹抬眼看他,见他脸色有些沮丧,便露出疲惫之色,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可我好忙啊,人也疲惫得很,五爷,你帮帮我,好吗?”
夫人的声音温婉轻柔,陆煊听了,心中一暖,“好。”
“谢五爷。”时闻竹指着书案上的那一堆乱糟糟的草稿,“把这些誊抄好。”
阳光西沉,余晖散尽,天色渐暗了下来。
陆煊揉了揉手腕,这一通抄录下来,手腕都酸了,以往的空,他一向只练习武功和骑射的。
“誊录好了,你得空瞧瞧有无不妥。”
时闻竹在整理案卷材料时发现些不对劲,神色一下严肃起来。
“蒋恕案的仵作是张超,尸检记录也是张超所写,怎么在蒋恕在顺天府衙里的第一次讯问,后面的讯问记录中都有张超呢?顺天府衙有两个张超吗?”
陆煊走过来,看了几眼时闻竹翻给他看的记录。
“还真是都写了张超的名字,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时闻竹解释道:“要是两个张超也就罢了,要是这仵作张超和讯问官张超是同一个人,就有问题了。”
陆煊不明白她说的意思,“怎么说。”
时闻竹放下手头的卷宗,一脸严肃为他分析,“《大明刑律例》中明确规定,担任在案件中的证人、鉴定人、讼师、辩护人等,是不能担任本案的侦查人员的,应当自行回避。”
“刑法这么规定,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徇私枉法,断绝有人借讯问之机进行逼供指供的可能性。”
“作为仵作的张超,本就是此案的鉴定人,按规定就不能再参与本案的侦查工作了。”
陆煊:“明日我让人去顺天府问问。”
“要事紧急,不可耽搁,现在去。”时闻竹有些着急。
“你怎么忙起来这么不要命。”陆煊无奈,只得好言劝她,“天都黑了,明日吧,你不饿吗?”
“好吧。”时闻竹叹了口气,她也饿了,但没办法,她的性命和蒋恕绑在一起,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疑点,提出申诉,帮到蒋恕,就是救她自己的性命,所以干起来不知疲倦。
次日,时闻竹本想自己去顺天府衙调关于张超的资料,但她只是一介平民,无权调查官府吏员的档案,只能等陆煊下朝回来。
平时陆煊下朝,要是不去乌衣卫,这个时辰已经到家了,但现在还没见人影,不免有些心焦起来。
等了好一阵,陆煊才回来。
“你迟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是下朝时被什么人绊住了?”陆煊一进屋,时闻竹便闻到他衣衫上的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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