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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在掌心滚过指缝,二十四枚一枚不少。可陈墨知道,这只是错觉——刚才那一下反震,至少有三枚脱手飞了出去,砸进碎砖堆里没再响。他没去捡,也没空去想。阴险谋士的法印已经成型,灵力波动像铁线勒进地面,七步之外的地砖正一块块翘起,边缘裂开细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掰开。第一道术法来得极快。
不是符刃,也不是咒锁,而是一记音爆般的低喝。声波贴地扫过,带着腐土味的灰雾猛地聚拢,凝成一道旋转的锥形风柱,直扑陈墨面门。他侧头闪避,右肩却慢了半拍,风柱擦过道袍,布料撕裂声清脆响起,皮肉火辣辣一痛,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没叫,也没退。
落地时脚跟一滑,左臂旧伤牵动,整条胳膊像灌了铅。他咬牙撑住,烟杆横挡胸前,玉质第三节发出细微的“咔”声,裂痕又深了一分。他知道这玩意撑不了多久,但眼下能用的只有它。
“你还能撑几下?”阴险谋士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一条破杆子,二十几枚烂铜钱,外加一身补丁似的道袍——你也配站在这儿?”
陈墨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血。他把血蹭在烟杆上,顺势往嘴里一叼,牙齿咬住裂口边缘。“你说得对。”他嗓音发干,“我不配。但我偏偏就站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总不能让我自己滚下去吧?”
他说完,忽然抬腿踹向脚边一块碎砖。
砖块飞出,撞上尚未散尽的灰雾,啪地炸开。这一撞不为伤敌,只为扰其势。果然,那股凝聚的灵流微微一滞,旋转速度降了下来。陈墨趁机甩手,铜钱串自袖中滑出,六枚并排压在掌心,指节一弹,尽数钉入前方地面。
“叮、叮、叮”连响六声,铜钱嵌入砖缝,排列成歪斜三角。这不是什么高深阵法,只是最基础的“乱息钉”,靠的是铜钱上的残符扰乱灵力流向。效果有限,但也够用了。
阴险谋士脚步一顿,右手法印微颤。他显然察觉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干扰,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翻转,胸前暗金回纹骤亮,一股黑气自指尖溢出,缠绕成环。下一瞬,三道符刃凭空浮现,呈品字形疾射而出。
陈墨翻身滚地,避开第一道,第二道削过背部,道袍应声裂开,皮肉翻开一道血口。第三道擦过小腿,靴帮被划开,脚踝处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烟杆插进裂缝稳住身形,才没直接趴下。
血顺着三条伤口往下淌,混着汗,在地上积了一小片湿痕。
他低头看了眼,心想:今天这身衣服是真废了。
可人还没废。
他吐出一口浊气,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间冲进口腔,脑子跟着清醒了一瞬。他借着这股劲,左手掐诀,残缺镇魂咒从齿间挤出,音节短促如刀刮铁皮。每念一句,体内紊乱的灵流就平复一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他重新站直。
“你还真是不怕死。”阴险谋士盯着他,语气里多了点东西,不是佩服,是烦躁,“明明已经到极限了,为什么还不倒?”
陈墨抬头,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一下。“你不也一样?”他声音沙哑,“嘴上说着大局已定,其实连站都站不稳。嘴角都破了两次了,还硬撑着装神仙?”
对方脸色一沉。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符纸虚影。那符纸边缘焦黑,中央画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缓缓转动。
陈墨认得这个——引煞归流阵的核心符种,专用来抽活人阳气炼化怨力。这种符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由他这种级别的术者单独操控。一旦启动,反噬极重。
但他还是用了。
符影落下,地面顿时塌陷寸许,裂纹蛛网般蔓延。陈墨感到胸口一紧,像是有只手伸进来攥住了心脏。他呼吸一滞,膝盖又弯了几分,几乎要跪下去。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阴险谋士冷冷道,“为了一个随时会变成地狱的城市,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苏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估计早就转身走了。”
苏瑶的名字突然出现,像根锈针扎进耳朵。
陈墨没反应。
至少表面上没反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然后慢慢将烟杆从嘴里取下,用拇指摩挲着裂痕处的纹路。他知道对方在激他,在找破绽。可他也知道,这时候哪怕眨一下眼,都会被当成软弱。
所以他开口了。
“你说她干嘛?”他声音低了些,却不带情绪,“她现在在哪关你屁事。倒是你,连个正经名号都不敢留,整天躲在袍子底下当老鼠,你不觉得丢人?”
“闭嘴!”对方低吼。
这一声几乎是咆哮,完全失了之前的冷静。他掌中符影剧烈抖动,眼看就要彻底激活。陈墨知道不能再等,强行调动残存灵力,左手一扬,三枚铜钱自腰间飞出,呈弧线射向对方脚下。
不是攻击,是干扰。
铜钱落地,恰好落在符影投射范围的三个节点上,虽不足以破阵,但足以打乱节奏。果然,那符影晃了两下,光芒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墨猛地抽出插在地上的烟杆,借力跃起,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不是要进攻,而是要打断施法。只要让这招没能完成,他就还有机会喘口气。
可他忘了自己腿上有伤。
跃至半空时,右小腿突然抽筋,动作一滞。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缓,足够阴险谋士反应过来。他冷笑着收回符影,改掐新印,左手一挥,一道黑索凭空生成,狠狠抽在陈墨身上。
“砰!”
那一击像是被铁链抡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根断柱。尘土哗啦落下,柱体晃了两下,差点倒塌。他咳了一声,嘴里泛腥,没敢咽,低头啐在地上,是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他坐在那儿,靠着断柱,一时没动。
烟杆掉在几步外,第三节彻底断裂,玉质碎片散落一地。二十四枚铜钱,现在只剩十七枚挂在腰间,其余不知去向。左臂伤口再次撕裂,血顺着指尖滴答落下。右肩、背部、小腿三处新伤都在渗血,衣服湿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锯。
疼是肯定的。
但他更怕的是麻。
那种身体逐渐不听使唤的感觉,比疼可怕得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倒下。
可他不能倒。
青川城还在。
那些不知道危险的人还在街上走,在家里吃饭,在庙前烧香。老道士递给他那碗热粥的味道还在嘴里——虽然是凉的,但至少是热过的。豆腐坊老板娘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磨豆子,巷口小孩追着鸡满地跑,酒馆里有人唱跑调的曲子……这些事很小,很普通,但它们存在。
所以他得站着。
哪怕只能站一会儿。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把血和汗一起擦掉。然后他撑地起身,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机关,但终究是站直了。他没去看烟杆,也没去捡铜钱。他只是站在那儿,面对阴险谋士,低声说:“你说我图什么?”
对方没答。
“我不图什么。”他说,“我只是不想看见明天早上,街上躺着一堆干尸。我不想听见孩子哭着喊爹妈却没人应。我不想闻到整座城烧起来的味道。”
他顿了顿,呼吸粗重,但眼神没移开。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倒?因为我还没死透。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得站这儿。”
阴险谋士盯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动摇。
不是恐惧,是困惑。他大概没见过这种人——明知道赢不了,还非要坚持到底。
他抬手,准备再结印。
可就在这一刻,陈墨动了。
他没冲上去,也没扔铜钱。他只是抬起右手,将剩下的十七枚铜钱全部摘下,握在掌心,然后用力一捏。金属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面。
“你还剩几个?”他问,“还能撑几轮?你心里清楚得很,这阵法快吃你了。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对方没说话。
“你以为你在布局?”陈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硬,“你不过是个看守锅炉的杂役,生怕火灭了,又不敢添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留,凭什么觉得自己是执棋人?”
“我说了,闭嘴!”阴险谋士怒吼,双手猛然合十。
灵力暴起,地面炸裂,紫雾自倒钟装置顶部倾泻而下,如同毒雨笼罩全场。四周建筑摇晃,砖石簌簌掉落。整个高台仿佛随时会塌。
陈墨站在原地,没躲。
他闭上眼。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不是什么宏大场景,也不是童年回忆。只是些零碎的东西:昨夜那碗没吃完的烧鸡,今早凉透的粥,张天师递来的铜牌,苏瑶递来的碎铜钱,还有老道士蹲在门口抽烟的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
但它们是真的。
他睁开眼,目光如铁。
然后他弯腰,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地上召回三枚铜钱。它们滚到他脚边,嗡鸣不止。他将它们摆在身前,勉强组成一个三角护阵。
紫雾压下。
第一波冲击撞上铜钱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阵型晃动,但没散。
第二波接踵而至,其中一道符击直奔面门。他抬手格挡,手臂剧痛,整个人被掀得单膝跪地。
但他没倒。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面具还在脸上,裂痕更深了,贴着皮肉的地方有些发烫。他没去管,只是盯着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低声说:“我还不能倒。”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摆出迎战姿态。
紫雾沉降,大地震颤,倒钟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远处山坡上,整齐的脚步声仍未消失,但已不再逼近。高台中央,两人依旧对峙,谁也没有移动。
陈墨站着。
伤痕累累,气息沉重,武器损毁,法器散落。
但他站着。
血从指尖滴落,砸在铜钱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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