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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几个小时,谈主题,谈战略合作,谈国际大行情走势,谈经济带动,裴伋捡着听,偶尔靠椅背假寐养神。下午五点多谈完。
会场门开,NTF总裁,特邀代表,优秀杰出青年企业家,与好几名国际巨头同步而出。
知他规矩不握手,谈得似乎不错,以微笑收尾。
转身,裴伋走左侧,过拐角外套丢洪特助,慢条斯理拆解袖口,领带,不疾不徐卷起衣袖。
在烟盒抽了支烟咬着,洪特助收好东西,擦着火靠拢。
男人斜身焚烟,眼皮敛下。
洪特助低声,“汪家最后那人找到了。”
火苗跃到男人冰冷的眼底,随着眼皮覆下火光湮灭,吞咽烟雾时男人喉结滚动。
“搞残弄回来。”
洪特助沉默应下,通知车到门口,进电梯前试探问一句,“现在安排飞机去京市吗。”
“公司。”
男人淡漠吐出两个字,后腰抵着扶手,一口一口吸着烟玻璃窗外,他好像并不着急,不急着回京处理阮小姐的事,也没说回翁园陪老先生,老太太。
这个点也不提用餐,去公司处理业务。
没人弄得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看起来很孤独,甚至整个人淡到没有颜色,这样的情绪并不好。
彻底褪去颜色的五爷会变得病态的偏执,那是在翁园跪了一周祠堂也没褪去的戾气。
谁也拿他没办法。
默默收回目光,洪特助拿手机安排公司的事。
冷不丁看海景的男人冷声一句。
“你好吵。”
洪特助识趣地往角落靠,惹来男人低哼,“你们都一样总觉得我要做什么游离法律边缘的事儿。”
“我能做什么?”
秉着高薪,秉着老先生老太太对他的照顾,洪特助越矩,“五爷,您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
以前五爷那么讨厌吃药,谁敢提醒,仿若下一秒就把药瓶直接塞对方嘴里一脚踹倒。
但是最近的五爷总是拧着眉按时吃药。
“阮小姐,有影响到您。”
“你觉得凭她可能吗?”
裴伋低着头,两指捻灭烟蒂,出电梯弹去垃圾桶。
可能吗?
好高高在上的三个字。
而实际。
在当夜,京城的医院门口,那位说过‘可能吗’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挑起他的火线。
车里的男人眯着眼在想:
为什么,那女人搀着阮立行的样子看起来那么温柔,为什么她要用手去碰他,为什么只要不带她在身边就总是不听话。
都提醒她多少次了,要乖乖。
偏是他讨厌什么她去做什么。
阮立行腿上打着石膏需要拐杖,谭秘书去开车,阮愔在一边搀扶,即便是夜晚出院这也太热了。
出了些汗,阮愔长吁口松开手勾耳发,“我们在这儿等吧。”
“好,辛苦。”
摇摇头阮愔想看车子怎么还没来,室外真的好热,居然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八月份。
好快好快。
跟裴伋一起出差回来不过三月份……眼神就这么的同漫步上台阶咬着烟的男人不期而遇。
本能的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明亮灿烂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就这么轻而易举,见了他心绪就被挑起。
“先生……”
分明眼神是欢喜的,嗓音是喜悦的,分明心里挂念向着他,一切都应该只有他。
可她还是不知所谓地左右侧移动,怯生生的样子,掩耳盗铃地去护拄着拐杖在她后面站直身体,眼神挑衅的阮立行。
吸一口烟,裴伋敛眸轻瞥,这口怎么这么淡。
“又见面了,裴先生。”
“多谢您对家父的诸多照顾。”
哪只狗在乱叫?
谁在意。
太子爷目前并无任何情绪,姿态闲暇又慵懒,眼神看着那不识趣的女人,手从西裤口袋取出,娇贵的手指微微弯曲,露出一截百达翡丽的表盘,“过来。”
分明阮愔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上前牵上那只手,扑到他怀里,仰着脑袋不知说什么。
可阮立行依然觉得,阮愔是被迫,她并非像看起来那么高兴。
“先生没说今天回来。”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情绪还不错,低颈,幽静的眼看去小东西眼底,“媆媆听不听话?”
看在那么多娃娃的份上,她不计较他的怀疑。
她可以去解释,可以为之前的反抗道歉。
“听话。”
眼前的女人十分乖顺听话且真心实意。
这让裴伋心情转好,不去计较她这些日子的叛逆。
“闭上眼睛不要动。”
清晰的,她瞳孔狠狠颤动,下意识抓紧他指节,“先生……”
“才说听话,媆媆怎么怎么没有信誉?”夹烟的手轻轻捏她脸颊,火星的灼烫让阮愔紧张。
裴伋眼神一撇,低笑,“先生哪里舍得把烟头烫在你身上,嗯?”
“乖乖,闭上眼不要动,等我。”此时的她并不乖顺,攥紧他指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低磁过轻的笑声,裴伋伏着背脊,挺拔的鼻尖抵到发丝,能清晰闻到甜荔枝在室外高温下发散的糜烂的滋味。
像给酿过十分上头。
就一点,黑发遮掩下,裴伋咬着她发烫的耳尖窥不见一丝表情,“信不信,你的大哥会说‘阿愔你不要管,我能处理’,‘很抱歉阿愔,拖累你’,‘裴先生你不能对阿愔这么粗鲁’。”
“他会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表现出无奈和无能为力。”
“要不要跟我赌媆媆,如果我说错,许你美梦成真,你脑子里的那点念头……”
“让你去撞一撞南墙,尝一尝自由的味道。”
牙齿碾磨过耳尖的皮肉,她被养得这么娇嫩,只需要轻微的一点力,就能磨穿娇皮渗血。
一点,蔓延到唇舌口腔。
还得是她的味道。
轻易勾起欲望和心火。
“嘶。”阮愔抬手去捂耳朵,恰巧松开了裴伋的手指,抽离的那么毫不留情,皮鞋碾过地面,一步步远离。
“裴伋……”
陆鸣拦她,奉劝,“不要惹他生气。”
那一脚踹的毫不留情且显得卑劣没道德,随着阮立行的倒地石膏轻易摔得粉碎。
“这么喜欢装瘸子,怎么不告诉我。”
小裴先生就这么居高临下抬起鞋底踩在那完好无损的腿上,深谙冰冷,又教养得体,偏语气轻飘飘,“好没家教不是,就没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碰?”
“KS大量转移资金,怎么,想拐我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阮家藏的那件旧事我翻不出来?”
“想趁着东窗事发前,哄骗她跟你离开。”
躺在地上的阮立行露出戾色的笑容,“这一脚根本不够裴先生,要不你换个地方踹,看看阿愔的心里究竟偏向谁。”
“真想不到天之骄子的太子爷……会这样处心积虑谋划一个女人。这会让人误会裴先生十分的深情,其实。”
“你我皆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血无情。”
舌尖轻抵上颚,裴伋没所谓的听着,眼神扫一圈一脚踹向脸,痛,痛到极致,阮立行闷哼着躬身。
在那略微发昏的视线里,那女人踩着高跟鞋跑来。
差一点,阮立行就憋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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