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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说啥？”电话那头的宋远河语气陡然变了调。
能让向来沉稳的秦风说出这番话，宋远河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风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肩头绷得很紧，在外人看来，满是急躁与不安。
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平静的神色。
省委暗中交办的任务，一直没有完成，这次又交到了秦风手里。
对秦风来说等待永远是最笨的办法，所以唯有一桩合情合理的私事，才能打破僵局。
思来想去，他便自编自导了这场“妻子被掳”的戏码。
秦风刻意压着声线，把慌乱与焦灼表现的淋漓尽致，一字一顿，说得格外凝重：“瑶瑶找不到了。下午开始电话就打不通，微信也没回复，人就这么凭空没了踪影。”
听筒里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宋远河显然猛地站起了身。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嘎拉镇边境带队巡逻，各个卡口轮番核查，进出人员记录完整，压根没有境外人员潜入的迹象。”
短暂停顿后，宋远河快速梳理线索，语气多了几分猜测：“是不是你前段时间扫黑手段太硬？端了不少本地灰色行当，那些漏下来的人怀恨在心，借机报复，绑走了瑶瑶？”
秦风靠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机边框，表面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思索对方的推测。
他缓缓摇头，语气沉冷：“不是本地人。”
“上次专项行动我全程盯守，涉黑人员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清查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隐患。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机会。”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指向便清晰起来。
秦风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焦虑更甚，演得毫无破绽。
他直奔主题，声音压低了几分：“排除这些，就只剩境外那帮人。三哥，告诉我，离云境县边境最近的电诈园区，具体位置在哪？”
电话那头的宋远河闻言，呼吸明显一滞。
他太了解秦风的性子，平日里守规矩、行事稳妥，可一旦被触及底线，行事会变得极为大胆。
他立刻警惕起来：“你突然问这个，想干什么？”
秦风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刻意透出压抑的怒火：“我的人出事，我自然要去找。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隔着电话，宋远河都感受到了那股戾气，当即急声劝阻：“你别冲动！体制内的红线摆在那里，没有上级正式批文和行动指令，部队不能跨境，执法人员也绝对不能越界。
谁贸然踏出去，就是违纪，后果不堪设想！”
宋远河语速加快，连忙给出方案：“你先稳住，我现在就联系姬小曼，调动全省执法力量全域布控排查。
边境关卡全部封死，对方就算掳走了人，也不敢冒险出境，瑶瑶十有八九还藏在境内的缓冲地带，很快就能找到。”
秦风静静听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动。
官方排查走流程、讲规矩，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碰不到境外园区的核心，完不成暗中探查的任务。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规矩我都懂。”秦风语气听着执拗，一副听不进劝告的模样，“你和姬厅长按公事流程来，我不拦着。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宋远河眉头拧得更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动用公职人员，也不借用公家的力量，算不上违规。”
秦风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腰间，动作散漫“我个人走边境小路过去看一看。如果人真在那边，我悄悄把她带回来；
要是不在，我立刻原路折返，就当是夜间私自查探边境，不会有人察觉。”
“就一晚，天亮之前，我肯定回来。”
“你疯了！”宋远河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焦急，“那地方是彻头彻尾的法外之地，里面全是亡命之徒，下手毫无分寸。
你孤身一人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你是云境县政法委书记，前途大好，犯不着拿命去赌！”
电话那头的人急得团团转，秦风这边却异常平静。
他拿捏着语气，添了几分恳求，把一个担心妻子、急得失了方寸的丈夫形象演得淋漓尽致：“三哥，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行事。就帮我这一次。”
听筒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能清晰听到宋远河粗重的呼吸声。
一边是不容触碰的纪律，一旦默许，两人都要惹上大麻烦；
亲妹妹下落不明，亲情不断拉扯着他的底线。
几番挣扎过后，亲情终究占了上风。
宋远河咬了咬牙，语气又急又无奈：“行，我答应你。但你务必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回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话音落下，几条消息随即发送过来，里面标注着境外电诈园区的精准坐标，还有几条避开监控、暗岗的边境隐秘小路。
秦风快速浏览一遍，随手清理掉消息记录，动作干脆，不留痕迹。
他放下手机，起身换掉身上的公务着装，换上一身耐磨的深色户外长袖。
这身衣服轻便隐蔽，适合在夜间山地行动。
揣好手机和车钥匙，秦风关灯出门，脚步看着仓促，实则每一步都很稳。
黑色轿车驶出大院，朝着边境方向的嘎拉镇疾驰而去。
深夜的边境公路人烟稀少，路灯间隔很远，昏黄的光线断断续续扫过车身，道路两旁的荒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秦风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面上神色紧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脑海里却在反复规划路线、推演园区布防、预判沿途风险。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嘎拉镇的路口。
四下漆黑一片，路边停着一辆熄火的黑色越野车，车身隐在阴影里，正是提前赶来等候的宋远河。
秦风停稳车，推门下车。
两人都没有出声，边境沿线遍布监控探头和隐蔽暗哨，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暴露行踪。
宋远河快步迎上来，脸上愁云密布，眉宇间的担忧真切无比。
他侧身贴住车身，挡住监控视角，右手探入腰间贴身位置，摸出两把折叠匕首。
体制内枪械管控严苛，实名登记、严格审批，根本不可能私自带出，这两把匕首，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宋远河飞快地将匕首塞进秦风掌心，指尖暗中用力捏了捏，无声地叮嘱小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做完这些，他微微低头，压低嗓音吐出两个字：“上车。”
秦风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轻合，宋远河迅速回到主驾驶位，打火、挂挡、踩下油门，越野车如同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驶入通往边境的小道。
车厢里气氛压抑，一路无话。
秦风低头看着掌心冰凉的匕首，指尖反复开合刀刃，金属的冷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脸上伪装出的焦虑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冷静与锐利。
这场戏，从他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宋远河入了局，外界如果有人发现也都会认定，他此番跨境，只是单纯为了寻找失踪的妻子。
没人会联想到背后的秘密任务，更不会猜到，所谓的绑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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