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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子回到老宅时,夕阳已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气。
张春燕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快洗洗,歇口气,我烧了两大盆热水,在灶房隔着呢,
你们出了一天汗,都来冲个凉,换身干爽衣裳,免得黏糊糊的难受。”
“哎哟,这敢情好!”
林清山第一个响应,他浑身泥汗,衣服都贴在了身上,早就想痛快洗洗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自己屋里,飞快地拿了干净衣裳和布巾,又大步流星地进了灶房,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没几分钟,灶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林清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半旧的粗布短褂,边走边用布巾胡乱擦着头发和脖子。
“大哥,你这...也太快了吧?”
林清河看得一愣,这速度,跟打仗似的。
林清山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冲个凉,又不是耍水,洗干净汗泥就行了呗,你们也快去吧,水还热乎着呢,晚秋还等着呢。”
他说着,朝晚秋那边努了努嘴。
晚秋确实出了一身汗,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鬓角的碎发都黏在了脸颊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林清舟对林清河道,
“清河,你先去吧,我不急。”
“行,那我先去。”
林清河也没推辞,回屋拿了换洗衣裳,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未散,两个大木盆里盛着温热的水,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桶,里面是干净的凉水,可以自己兑温度。
林清河舒舒服服地擦洗了一番,换了干净衣裳出来,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一身的疲惫也消减了大半。
“三哥,该你了。”
林清河一边用布巾擦着湿发,一边对林清舟道。
“嗯。”
林清舟也进了灶房。
最后是晚秋。
等林清舟也清爽地出来,晚秋才抱着自己的干净衣服,快步闪进了灶房,仔细地闩好了门。
虽然是一家人,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
就在晚秋也洗好,换上一身干净的细布衣裳,一边用布巾绞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从灶房走出来时,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咳。
是林茂源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有些汗湿的痕迹,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如释重负又隐隐带着兴奋的光芒。
“爹回来了!”
离院门最近的林清山第一个看见,忙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林茂源手里的药箱。
“爹,你回来了,事儿...办得还顺当?”
林清舟也走上前,递上一条干净的布巾。
林茂源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透了口气,目光扫过院子里刚刚洗漱完毕,个个神清气爽的家人,
最后落在正关切望着他的老妻周桂香脸上,缓缓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嗯,回来了,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他先感叹了一句,随即,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郑重,
“镇上的事定了,买了处破房产,两间屋子,带着个小院子,花了二十两银子,红契已经拿到手了,
孙大夫作保,还借了二两六钱与我周转。”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
随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茂源,脸上绽放出惊喜和激动的笑容。
“太好了!”
周桂香最先出声,声音里带着颤,是如释重负,也是满怀希望。
“定了就好!定了就好!”
林清山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林清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晚秋绞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嘴角高高扬起。
林清河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就连懵懂的柏川和知暖,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欢快的气氛,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都别站着了,进屋,边吃饭边说。”
张春燕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从灶房出来,脸上也满是笑意,扬声招呼道,
“爹累了一天了,先吃饭,晚秋,快来帮我把菜端出来,咱们边吃边听爹细说!”
“哎,来了!”
晚秋脆生生地应道,将湿发随意挽在脑后,快步进了灶房帮忙。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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