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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镇国公府的书房内,烛火将萧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出一道凝重而孤寂的剪影。他手中那卷明黄色的血诏,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他的掌心,更压在他的心头。先帝泣血留下的真相,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门后是足以倾覆整个王朝的惊涛骇浪。伪朝…篡位者后裔…真龙血脉流落江湖…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他原本只想寻求边关安宁、查明傀儡术根源的初衷。如今,这卷血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功高震主的镇国公,更成了这桩延续了一百七十年秘辛的核心,一个身负“正统”之名,注定要卷入皇权更迭漩涡的人。
该如何处置这血诏?立即公之于众?那将瞬间引爆整个朝廷,甚至天下大乱,外有蛮族虎视眈眈,内有赵天雄及其党羽兴风作浪,绝非良机。秘而不宣?但这真相如同骨鲠在喉,而且皇帝已经心生疑虑,影卫的调查恐怕很快就会触及核心,被动等待只会更加不利。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充足的准备,需要理清这潭浑水中所有的暗流。赵天雄与那位亲王的勾结,控心蛊的来源,听雨楼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有…柳青丝。
想到那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萧云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她是听雨楼的杀手,是带着任务接近自己的利刃,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怀,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却又如此真实。如今这血诏之事,牵扯更广,危机更深,她的立场又会如何?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叩门声。是血狼卫的暗号。
“进。”萧云收敛心神,将血诏重新用油布包好,纳入怀中贴身收藏。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干练的血狼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低声道:“国公,府外有异动。几股不明身份的高手正在靠近,行动诡秘,似乎…来者不善。”
萧云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快?是皇帝派来的影卫?还是…赵天雄或那位亲王的人?自己刚刚得到血诏,对方就有所行动,这绝非巧合。宫中有他们的眼线,而且地位不低!
“知道了。传令下去,府内警戒提升至最高,但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进来。”萧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他倒要看看,在这镇国公府,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血狼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云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看似随意地站立,但周身气息已然内敛,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归墟灵境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缓缓展开,笼罩住整个书房及其周边区域。灵境之内,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无所遁形。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灵境的感知中,七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极高的身法避开了外围的明哨暗岗,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然潜入了镇国公府的内院,目标明确,直扑书房而来。
这七人,气息阴冷绵长,武功路数各异,但配合却极为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江湖客,更像是某个庞大组织精心培养的死士或杀手。听雨楼?还是亲王圈养的高手?
就在他们接近书房窗口与门扉,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诸位深夜造访,萧某有失远迎了。”
萧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耳边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七人身形同时一滞。
“砰!”“咔嚓!”
书房的门窗在同一时间被强大的气劲震开,木屑纷飞。七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书房,刀光、剑影、暗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袭向中央的萧云,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萧云根本无需闪避。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袖袍。
一股磅礴如海潮般的无形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袭来的刀光剑影、淬毒的暗器,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瞬间寸寸碎裂、倒卷而回!
“噗!”“呃啊!”
七名刺客如遭重击,口中喷出鲜血,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书房的墙壁、立柱之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筋断骨折,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只有为首那名刺客,实力明显高出一筹,在气劲临体的瞬间,强行扭转身形,卸去了部分力道,虽然也嘴角溢血,但竟勉强站稳了脚跟。他蒙面的黑布下,一双眼睛惊骇欲绝地盯着萧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云一步步走向那名刺客首领,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对方的心跳上。“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刺客首领眼神闪烁,猛地一咬牙,似乎想要咬碎口中的毒囊。
但萧云的速度更快,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精准地击中他的下颌穴位,让他浑身一麻,动作瞬间僵住。
“在我面前,想死也没那么容易。”萧云的声音冰冷,“是皇帝?赵天雄?还是…睿亲王?”他直接点出了那位与赵天雄勾结的亲王的封号。
刺客首领瞳孔微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细微反应,如何能逃过萧云的灵境感知。
果然是睿亲王!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派人夜探镇国公府,甚至不惜动用这等高手,目的绝不简单。是为了确认皇帝与自己密谈的内容?还是…他们已经 somehow 知晓了血诏的存在?或者,是冲着自己这“真龙血脉”而来?
就在萧云准备进一步逼问之时,异变再生!
书房外的院落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是兵刃交击之声与血狼卫的怒喝。
“有强敌!”
“拦住他!”
一道炽烈如火,带着狂暴霸戾气息的身影,如同陨石天降,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撞破了书房的屋顶,瓦砾纷飞中,一道刚猛无俦的掌力,如同山岳压顶,朝着萧云当头罩下!
这股气息,萧云并不陌生——铁掌门,赵天雄!
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选择在这个时机,与睿亲王的刺客几乎同时出现,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的联手?
萧云眼神一凝,面对这蓄势已久的狂暴一击,他不敢怠慢,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剑光如秋水,乍现即敛,凝于一点,直刺那掌力最核心、亦是破绽所在之处。
“轰!”
剑尖与掌力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书房剧烈摇晃,气浪翻滚,将那些本就重伤的刺客再次掀飞,桌椅书架更是瞬间化为齑粉。
萧云身形微晃,卸去力道,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赵天雄则借力向后翻飞,落在一根残存的房梁上,目光阴鸷狠毒地盯着萧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萧云怀中那微微凸起的部位。
“萧云!交出你怀中之物!”赵天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那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
他果然是为了血诏而来!萧云心中雪亮。看来,睿亲王与赵天雄不仅勾结,而且信息共享,自己得到血诏的消息,竟然如此之快就泄露了出去。
“赵天雄,你赵家当年助纣为虐,参与篡逆,如今又修炼邪术,祸乱朝纲,勾结外敌,罪不容诛!还有脸来索取此物?”萧云冷声喝道,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成王败寇,何来篡逆之说!”赵天雄狞笑,“这天下,早该换换主人了!至于那东西…它关乎真正的大统,岂能落在你这沽名钓誉之徒手中!拿来!”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暴起,双掌泛起诡异的乌黑光泽,带着腥风,幻化出漫天掌影,如同无数条毒蛇,噬向萧云。这一次,他显然毫无保留,施展出了压箱底的邪门武功。
与此同时,那名被制住的刺客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顾伤势,猛地扑向萧云,试图为赵天雄创造机会。
内外夹击,形势瞬间危急!
萧云眼神一寒,归墟灵境全力运转,赵天雄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漫天掌影,在灵境感知中立刻显现出细微的运转轨迹和薄弱之处。他长剑挥洒,剑光不再璀璨,反而变得幽深难测,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点向掌影最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点破面。
“嗤嗤嗤!”
剑尖与掌影不断碰撞,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声响。那扑上来的刺客首领,尚未近身,便被萧云反手一剑荡开的剑气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赵天雄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百毒摧心掌”在萧云那神妙莫测的剑法面前,竟处处受制,仿佛对方总能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变化。而且,萧云的力量似乎比之前交手时更为凝练、深邃,隐隐带着一种令他极为不适的威严气息。
那是龙气的压制!
“可恶!”赵天雄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是对那血诏志在必得。他虚晃一招,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却不是逃跑,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邪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萧云,竟是试图以控心秘术干扰其心神!
若是寻常高手,在这突如其来精神冲击下,难免会出现瞬间的恍惚。但萧云身负归墟灵境,灵台清明,神魂稳固,这等精神冲击对他而言,效果大打折扣。他只是冷哼一声,灵境微震,便将那阴邪精神力驱散大半。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与精神对抗的间隙,异变第三次发生!
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青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目标并非萧云,也非赵天雄,而是——萧云怀中那装着血诏的油布包裹!
是柳青丝!
她果然一直在暗中窥伺!选择在这个最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激烈战斗吸引的刹那出手,时机、角度、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萧云在灵境感知到她气息的瞬间,心中猛地一沉。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血诏,那冰冷的决绝,依然像一根针,刺入了他的心底。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回护,左手如电,抓向柳青丝的手腕。
柳青丝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手腕一翻,指尖寒光闪烁,数根淬毒的银针射向萧云面门,逼他回防,同时另一只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指风,依旧固执地抓向那油布包裹。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云挥袖震飞银针,但柳青丝的指尖已经触及油布,并在萧云手掌抓到她手腕的前一瞬,猛地发力一扯!
那坚韧的油布包裹,竟被她蕴含着内劲的指力生生撕裂!
明黄色的绸缎血诏,从中断裂,一半依旧被萧云紧紧抓在手中,另一半,则落入了柳青丝那白皙却冰冷的掌心之中。
血诏,被撕成了两半!
柳青丝得手之后,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已到了残破的书房门口。她回头看了萧云一眼,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完成任务般的冷静与疏离,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赵天雄见状,心知今夜事不可为,恨恨地瞪了萧云一眼,又贪婪地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半卷血诏,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身形暴退,撞破墙壁,也迅速遁走。
转眼之间,强敌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身受重伤或已然毙命的刺客,以及手持半卷残诏,独立于废墟之中,脸色阴沉如水的萧云。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卷起他手中的半卷明黄绸缎,那断裂的边缘,如同此刻局势一般,支离破碎,充满了巨大的变数。
血诏被夺走一半,最重要的核心内容,恐怕已然落入听雨楼,或者说,落入赵天雄和睿亲王之手。他们想要做什么?篡改?销毁?还是利用这半卷血诏,反过来构陷自己?
萧云低头,看着手中这承载着沉重真相与使命,却已不完整的半卷血诏,目光锐利如刀。
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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