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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归惊觉异样。“我……”
“我不记得了。”
萧云归揪住自己心口的衣服，怅然若失。
“好了好了，”云姜将萧云归搂到自己怀里，轻拍他的背，安慰他，“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说着，云姜单手斟了一杯茶，递给萧云归。
“喝点水，压压惊吧。”
“多谢姐姐。”
萧云归唇边配合着扯起一个弧度，接过云姜递过来的茶水，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
萧云归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却回忆不起半分有用的信息。
“好了起床吧，等一下去还在修缮的国师府看看，你到时候选个院子，想布置成什么样子尽管和工匠提要求。”
萧云归呷下一口茶水。
微苦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但是他却尝出比蜜糖更甚的甜。
眼见云姜对着铜镜扎马尾，萧云归匆匆丢下手中的茶盏就凑了上去：
“我替姐姐描眉吧。”
云姜想了想，便顺从地闭上眼睛。
说起来，她还没试过古妆呢。
这不比写真店里更原汁原味？
“好啊，你给我画得好看点。”
“嗯。”
手腕悬空，笔尖轻抵着她的眉峰，徐徐描摹。
画眉这件事，对于需要刻意柔化自己男性线条的萧云归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他的心思一点都不简单：
夫妻之间，闺房之内，未有比描眉更亲密的事了。
醒来就能这样为他的妻子添妆。
萧云归想了几辈子，念了几辈子，却从未实现过。
但此刻男扮女装的他，却能借着身份的便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释放这些欲念。
呼吸交替，她的睫羽轻颤，不经意间扫上掌心，让这痒意蔓延到萧云归的心里。
云姜毫无戒备的样子，他莫名滋生出一股破坏欲。
鬼使神差地，萧云归伸手，想要恢复审视者的身份。
手指缓缓收拢，在将要握上云姜下巴的时候，他犹豫了。
也就是这顿住的一瞬，感受到颔部周遭空气异样的云姜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隐隐感知到萧云归眼底正在翻涌的欲望。
云姜被这火热的温度烫伤，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下一刻，她的下巴上覆上了那只手，带着不容辩驳的姿态，扳回来。
“唔——”
云姜仰视着萧云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他赤裸裸的欲望之中。
眼神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与她胶着、纠缠，想要将她一同拽入名为欲望的无尽深渊。
萧云归的眸子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云姜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仓皇躲闪的神情。
就如同此刻这样，被他禁锢着那样。
无处遁逃。
也逃无可逃。
但不知何时，他身上强制的姿态渐渐消失了。
眸中的炽热也一同散去，眼波流转，眉间微蹙，流露出被人抛弃的受伤姿态，仿佛方才的攻击性都是云姜的错觉。
他垂下眼，盯着云姜的唇，将自己的那份也一同送上来。
云姜被萧云归想要吻她这件事惊到。
她感受到唇间突然出现的，不属于自己的灼热呼吸，一时间竟忘记动作。
“不……”
云姜眼神慌乱，拒绝的话还没脱口，温热的拇指就按到她的唇上，堵住了剩余的字眼。
萧云归的指尖狠狠碾过云姜的唇瓣，像是盛放的花朵被弄出汁水那样，带走了她的口脂。
随即钳制着她下巴的力道消失了。
萧云归收回手，在她的注视下，将蘸取的朱红，抹在自己的唇上。
粉红的舌尖轻扫过红印，眼底尽是欲念。
玉白的面颊，因为这一抹艳色，突然鲜活起来。
看上去——
十分可口。
“云归因为伤口疼痛，气色不好，借姐姐的口脂一用。”
话虽这么说，但他言语间的侵略性，让云姜觉得，并入到他唇齿不是颜色。
……而是她。
云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萧云归泛着水光的唇上。
那是——
云姜的脸上一阵燥热，缩着脑袋，眼神慌乱：
那泛着水光的东西，是她的——
怎么办……
突然感觉女主好蛊是怎么回事？
云姜拍拍自己的脸颊，想要驱散这温度。
云姜，能不能有点出息！
单身二十多年单出毛病了吧！
竟然想要将萧云归扑倒！
云姜咬着指甲，暗下决心，准备以毒攻毒。
等到回去实习期一结束，她就怒点二十个男模！
她就不信了，到时候还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外面什么声音？”
院外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声响，给了云姜逃离这躁热的氛围的机会。
云姜揪住一个慌乱的仆从：
“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见到是云姜发话，也不敢不答：
“昨、昨日，冒犯国师大人的仆从，都、都死了。”
“怎么死的？被打了板子？”
“不、不是！”
侍女想逃，可瞥到云姜身后的萧云归后，立刻哆嗦着老老实实继续说：
“他们的手脚筋，都被人、都被挑断了，连舌头——舌头都被割了。”
“就连三小姐的头发也被绞了，此刻主母正在查找贼人。”
说完，侍女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这——”
都是昨天惹过她的人，这指向性也太强了。
“我也没干啊？”
难不成是昨天晚上她梦游做的？
但一想到那种血腥的画面，云姜觉得，再给她八百个胆子也干不出来。
云姜转头，刚好撞到了萧云归还未收起的表情里：
那是一种玩味，掺杂着不屑的漠视，像是上位者随意捏死一只蝼蚁那般，居高临下。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让原本纯白秀气的脸，如同白纸投入墨盏，眨眼间就浸染成纯黑，变得恶劣无比。
云姜眼神闪烁了一瞬，对此刻的萧云归感到陌生。
但再眨眼时，萧云归就恢复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不解地歪头疑惑，还关切地凑上来问她：
“姐姐？你怎么了？”
虽然萧云归整个人都透露着宛如兔子般的可爱与纯善，但是心里的直觉告诉云姜——
快逃！
云姜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随之心上就传来令她难以呼吸的痛苦。
“我……”
云姜痛苦地蜷缩，扶着门框竭力想站直，说自己没事，但是抬眸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屋子屏风处，萧云归昨晚还挂在衣桁上的外袍。
衣摆上散落着四溅的血滴。
像是开在雪地上的朵朵红梅，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惊悚美感。
如若不是见过这件衣袍原本的样子。
云姜恐怕真的会天真地以为，这是萧云归寝衣袍子上，别出心裁的装饰。
云姜害怕地吞咽口水，心跳也乱了，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姐姐？”
萧云归又唤了一声云姜，可现在心绪纷杂的云姜完全没有听到。
于是他顺着云姜的视线望过去，疑惑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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