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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紧接着又递上一封密封的信笺,恭声禀道:“陛下,这是苏老大人交您的密信,说事关重大,务必请陛下亲启。”常玉接过,递给皇帝。
皇帝展开信笺,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没有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可所有人都看见皇帝的脸色变了。
方才还暴怒失控的情绪,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云昭:“你去竹山书院。苏卿那里,不能耽搁。”
他又看向萧启:“渊儿,文昌大典诸事繁杂,眼下京城动荡,大典事宜,一切就交给你全权打理。
朕这几日甚是疲惫,心力交瘁,传旨下去,休朝三日,无事不得打扰。”
萧启微微颔首:“臣遵旨。”
皇帝站起身,步子有些不稳,常玉连忙上前欲扶。
皇帝伸手摆了摆,示意常玉不必太过紧张,目光越过满殿的狼藉,落在赫连曜身上。
荣暄的尸身还躺在殿中央,血已经凝固了,暗沉沉的,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嫌那滩血碍眼,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硌了他的心。
“三皇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端着帝王该有的体面,
“今日的事,是朕治下不严,让公主受此大难。
荣暄丧心病狂,罪有应得,让你目睹这般龌龊,是朕有失待客之道。
荣家狼子野心,阴私歹毒,实在不堪与贵国联姻。
大晋的好女子多的是,朕会为你另择名门贵女,重结秦晋之好!”
赫连曜牙关紧咬,恨意难平:“陛下若就此作罢,岂不是正遂了荣暄那老贼的心愿?”
皇帝一怔,看向赫连曜的目光深了几分:“你还要娶荣听雪?”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陛下说笑了。”赫连曜冷笑一声,“小王这几日在京中留心打听,早已听得满城流言!
人人都说,荣听雪心有所属,倾慕的是丹阳郡公府的扶舟公子。
今日百官为李大人饯行,小王也在场,亲眼见到了扶舟公子,果然风姿俊逸、貌比潘安,也难怪荣小姐看不上小王这外邦皇子。”
赫连曜这番话看似说得平淡,眼底的怨毒却几乎掩饰不住。
皇帝自觉一眼看破,赫连曜深恨荣家!
他不仅是在抱怨自己的未婚妻心有所属,而是在说——
荣暄费尽心机要拆散这桩婚事,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舍不得孙女远嫁,还因为他的宝贝孙女心里装着别人!
皇帝的目光在赫连曜脸上停留了很久:“三皇子殿下意欲何为?”
赫连曜微微躬身,笑意阴恻:“小王有个不情之请,想求陛下将荣听雪交由小王处置。
荣暄方才大逆不道,冲撞陛下,牵扯逆党,想来陛下重罚荣府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京城。”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的眼睛,“一个获罪之臣的孙女,生死荣辱,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皇帝沉默片刻,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赫连曜的这个说法。
他方才已经命云昭彻查荣府,荣家上下,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依照大晋律例,像荣听雪这样的罪臣之女,没入乐籍,从此与死了无异。
对于外人而言,京城很快就会遗忘“荣听雪”这个名字。
玉珠公主之死,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荣暄已经死了,可朱玉国的怒火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就平息。
赫连曜要荣听雪,无非是要一个出气筒。
一个没入乐籍的罪臣之女,交给谁不是交?若能借此安抚朱玉国,倒也不算亏。
皇帝淡淡开口:“就依你的心愿。”
他顿了顿,又觉得光是应允这件事,分量太轻了。
玉珠公主死在大晋,死在荣府,他作为一国之君,总要给朱玉国一个交代,给赫连曜一个补偿。
“三皇子此次来京,朕本该好好款待,却让公主遭此横祸,是朕之过。
朕下旨,赏赐朱玉国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良马三百,再开放边关互市,给朱玉国商队三倍便利。此外……”
说到再赐一位宗室贵女时,皇帝微微迟疑。
赫连曜淡淡一笑,躬身行礼:“多谢陛下体恤。
只是玉珠之死,本就因小王求娶大晋贵女而起,我此刻心灰意冷,无心风月,女子就不必了。”
皇帝点头,“大晋与朱玉国素来交好,朕希望这份情谊不会因玉珠公主之死而受损。
文昌大典在即,各国使臣将陆续抵京,朕诚邀三皇子和兀术将军一同出席。
这几日,三皇子若有任何需求,或是想与他国交涉,随时可以向朕提。”
诸事议定,大殿气氛稍缓。
赫连曜朝皇帝行了一礼,那礼行得端端正正,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直起身,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常玉拟旨,一边朝谢灵儿招了招手。
谢灵儿站在一旁,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皇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她才快步上前,温顺地扶住皇帝,往后宫方向走去。
皇后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沉沉,脚下不紧不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
一旁,萧启缓缓起身,故作疲惫地望着云昭,轻声唤道:“阿昭……”
云昭走上前,刚到他面前,他的身子就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没什么力气支撑,整个人往她这边倾过来。
云昭蹙着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顺势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沉稳洪劲,有力得不像话,比她这常年修炼的玄师还要康健旺盛。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抬起眼,正对上萧启垂下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哪有半分疲惫,分明是亮着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逞的笑意。
他的头靠过来,轻轻搁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回。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是不是没力气了?要不要借一些我的给你?”
云昭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像擂鼓一样,从指尖传上来,震得她手心里都是热的。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瞪了他一下。
可萧启已经闭上了眼,靠在她肩上,像是真的累极了。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烛火照在他脸上,将因消瘦而愈发深刻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云昭没有推开他。她的指尖还搭在他的脉搏上,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他靠着。
她感觉到他周身的龙气像温热的泉水,从她指尖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上走,暖融融的,源源不断渡进她体内。
外人眼中,这两人一个是累极了,一个是心疼了。
因为圣上赐婚,二人本就是未婚夫妻,即便看着黏糊,也无人敢多言议论。
赵悉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云昭肩上那颗脑袋上停留了一瞬,无声地撇了撇嘴。
白羡安更识趣,早就背过身去,假装在研究殿柱上的纹饰。
*
苏府。
马车在巷口停下。
白日天色竟瞬间暗沉,头顶乌云翻涌如墨!
一行人刚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叩响门环,云昭的脚步就停住了。
几乎在转瞬之间,云昭突然发现,身边空空荡荡……萧启,赵悉、白羡安和墨七等人全都消失不见。
只余她一人置身茫茫白雾之中。
云昭没有妄动,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咬破舌尖以精血破幻,视线尽头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姜珩。
眼前的姜珩身着云锦华服,玉带束发,步履从容,意气风发。
他的眉眼间满是得志的倨傲,比从前在京中做状元郎时还要风光十倍。
姜珩从她身边走过,并没有看见她。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嘴角噙着笑,脚步轻快。
云昭心神微晃,竟不由自主跟着他前行,一路穿廊过院,停在一间隐蔽暗室前。
石门推开的刹那,她已隐隐察觉不对,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内望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她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小得像随时会灭。
暗室之中,“云昭”因多次换血救姜绾心,早已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瘫在地上,气若游丝。
姜珩走到床前,俯下身,看着那张已经没有多少生气的脸。
“姜云昭,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从你被你那师父捡回清微谷那一天,就注定了你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更凄惨!”
云昭瞳孔骤缩!
这段记忆,她前世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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