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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花城的天还没亮透，林国平就起了床。许婷已经在楼下收拾了，赵晓晓抱着林启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家伙还没完全醒，脑袋歪在妈妈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不要不要”。“东西都带齐了？证件、钱、机票，再检查一遍。”林国平从楼上下来，一边系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问。
许婷白了他一眼，“你都问了三遍了。”她把随身的小包打开又合上，机票、身份证、户口本，一样一样指给他看，林国平这才点了头。
小刘把早饭端上桌，粥、馒头、几碟小菜，简简单单。
林国平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拿起许婷的行李箱，往门口走：“走吧，车等着呢。再磨蹭该误了航班了。”
车子驶出省委家属院，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到了机场，林国平帮他们把行李从后备箱搬下来，推到托运柜台。许婷办完手续，接过登机牌，转身看着他。
“到了打个电话。”林国平说。
“知道了。”许婷应了一声，抱着林启文，跟赵晓晓一起走向安检口。
林国平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过了安检，身影消失在候机厅的人流里，才转身出了航站楼。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声“回省委”。
......
许婷的飞机落地京城时，已经是下午了。停机坪上的风很大，裹着北方的干燥和冷冽，从舱门灌进来，许婷被吹得眯了眯眼，把林启文身上的小棉袄裹紧了些。小家伙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把脸埋进许婷怀里不肯出来。
出了航站楼，接机口站着一个人，高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许婷女士”。
是南方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夹克，他快步迎上来，接过许婷手里的行李箱，道：“许大姐，车在外边，我送您回去。”
许婷点了点头，抱着林启文跟着他往外走。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车门打开，暖气扑面而来。
许婷上了车，把林启文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小家伙被暖风一吹，小脸慢慢恢复了血色，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车子在什刹海边的胡同口停下。许婷下了车，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帮她把行李箱搬到门口，客气地道了别，驱车离去。许婷推开院门，院子里的人已经听到动静迎出来了。
刘芳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许婷手里沉甸甸的行李袋。
许婷叫了声“嫂子”，刘芳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瘦了。花城那边吃的不好吧？”
许婷笑了笑，“挺好的，就是天气热，胃口不好，吃得少。嫂子您别担心。”
赵晓晓抱着林启文从许婷身后出来，刘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压不住的笑，伸手去接林启文：“启文，奶奶抱。”
林启文不认识刘芳，在赵晓晓怀里扭来扭去，嘴一瘪，哭了，小手死死抓着赵晓晓的衣领不放，哭着喊“奶奶”，喊的却是站在旁边的许婷。
许婷连忙从赵晓晓怀里接过孩子，林启文趴在她肩上，抽噎着，小脸哭得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可怜巴巴的。
刘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没减，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许婷拍着林启文的背，轻声哄着，对刘芳道：“嫂子，一年没见了，孩子认生。等过几天熟悉了就好了。”
刘芳连连点头，伸手帮林启文抹眼泪，这次小家伙没有躲开，只是瘪着嘴，警惕地看着她。
十三岁的林启平和九岁的林启泽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弟弟。林启泽拽了拽林启平的袖子，小声说：“哥，他好小。”
林启平“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启泽又凑近了些，伸手想摸林启文的脸，被刘芳轻轻挡开，“别闹，弟弟怕生。”
林启泽缩回手，嘟着嘴，不太高兴。
林生帮着把行李搬进屋里，林政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装着许婷从花城带回来的特产，一袋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进了堂屋，刘芳拉着许婷坐下，赵晓晓抱着林启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王秀英去厨房倒了茶端过来。
“小峰怎么没一起回来？”
许婷和赵晓晓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只有她们两个人懂。
许婷接了话：“林峰没放假。晓晓转业了，所以才能跟我一起回来。他又没有假期，下次回来怕是得等探亲假了。”
许婷放下茶杯，把话题从林峰身上引开。
“嫂子，过两天你陪我去买些礼物。给政轩提亲的时候要用，我也不懂这边的东西，您帮我掌掌眼。”
刘芳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拉着许婷的手说：“我已经准备了一些了。缎子被面、喜糖、烟酒，都备着呢。就是不知道国平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婷道：“国平还有工作，大年初一还得下去慰问。他回来怎么也得大年初二了。”
刘芳点了点头，“行，那就初二。这几天咱们先把东西备齐，等他回来直接去裴家。”
她说着站起身，去里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大红缎子，绣着鸳鸯和牡丹，针脚细密，颜色鲜艳，是她在王府井百货挑了好几天才选定的。
“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许婷接过缎子，摸了摸，点点头，“嫂子，您眼光好。这块料子喜庆。”
刘芳被夸得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把缎子叠好，放回布包里。
王秀英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妈，您那几块缎子不够，我去问问我妈，她那边还有几块压箱底的好料子，回头拿过来给您看看。”
刘芳连声说好。
王秀英转身问赵晓晓：“晓晓，南方省那边天气怎么样？二叔住的地方条件好不好？”
赵晓晓笑了笑，给林启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南方省比这边热多了，现在那边还十几度呢，穿件薄外套就行。二叔住的是省委家属院，一栋二层的别墅，环境挺好。门口有武警站岗，院子里种着棕榈树，还有个保姆帮着做饭收拾卫生。二叔平时忙，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也不休息。”
刘芳听得啧啧称奇，“二层别墅？还有武警站岗？那不就跟海子一样了？”
许婷笑道：“嫂子，没那么夸张。房子是公家的，不是咱自己的。警卫是组织上安排的，不是专门伺候他一个人的。”
刘芳摆摆手，“反正咱们老林家出大人物了。国平有出息，你们也跟着享福。”
王秀英又问：“那保姆做饭手艺怎么样？你们吃得惯吗？”
赵晓晓道：“手艺不错，南方的菜清淡，刚开始不太习惯，吃久了觉得也挺好。启文喜欢吃她做的蒸水蛋，一顿能吃一小碗。”
刘芳又拉着许婷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裴一然的事。说那姑娘长得多好看，说话多斯文，工作多踏实，家里多有教养，在她耳朵边夸了足足半小时。
许婷从头听到尾，每一句都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是吗”“那挺好的”，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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