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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川到梁雨彤公司楼下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将近半个多分钟。他也没上去，就靠在门口的台阶边上，用手机刷了一会儿海贼王的最新情报——下周六停更，气得他骂了一句"尾田是不是又去打麻将了"。
正骂着，一辆深灰色的新能源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银框眼镜的脸。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短发理得很利落，鬓角有些发白，但精神头很足。
男人正是天华电池的方远。
看到台阶上的唐洛川，方远明显愣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要见谁，若非是‘唐洛川’三个字，他才没功夫来。
方远那辆深灰色新能源车停稳之后，他没有立刻熄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打量了一下台阶上那个身影。
唐洛川坐在台阶拐角处，奶白色羽绒马甲敞着怀，里面是一件印着动漫角色头像的黑色卫衣，脚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整个人缩在台阶拐角那一点点阴影里！
方远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但台阶上的人纹丝不动。
方远站在车边，看了他两三秒。
唐洛川正低着头，手机横屏握在手里，拇指时不时地往上划一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方远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大约四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他本来想开口喊一声"唐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唐洛川正沉浸在一个完全不属于"企业创始人"该有的状态里。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画风粗糙的动漫解说视频！
进度条刚过半，底部的评论区弹幕飞得密密麻麻。
方远没有出声，就站在那儿看着。
唐洛川看完那条动漫解说，手指一划，切到下一条视频。
这次的画风变了！
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的小姐姐正在镜头前做深蹲，配乐节奏感很强，视频左下角还挂着一个小黄车的图标。
唐洛川的拇指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划走。
方远站在几米开外，透过银框眼镜的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他心里那个"稳重成熟、少年老成的天才企业家"画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假装刚走过来的时候，唐洛川的拇指终于划走了那条瑜伽视频，切到了一条美食探店短视频。
然后看了三秒又划回来了。
最后似乎是做过重大决定后，唐洛川点开充值。
选了选择，唐洛川咬咬牙，充了10块钱。
“能刷100个小心心，嘿嘿。”，唐洛川笑了笑，对自己的这波操作很是满意。
方远没有打扰，越发的对这个男生好奇。
他技术出身，没有什么弯弯绕，自己做企业也主要是为了技术梦想。
方远家庭条件不错，从小衣食无忧。
这种人就是在别人眼里怪人，别人上班为了钱，他自诩为了梦想。
所以这种人也喜欢跟唐洛川这种人打交道，因为对方看起来简单。
至少表面上是。
“唐总！”，方远看了几分钟后，终于开口打招呼。
唐洛川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你是？”
方远被这句"你是"问得愣了一下。
又觉得好笑，主动伸手：“方远，梁总约的。”
“哎呦喂，是您啊。”，唐洛川没想到在这就遇到他了，他赶忙起身和对方握手。
"方总好方总好，不好意思啊，刚才看入迷了。"唐洛川的语气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我确实在看但我也不打算掩饰"的坦荡，"您来多久了？"
"没多久。"方远推了推眼镜，这句话说得面不改色——他确实没计时，但肯定不止"没多久"。
唐洛川瞥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充值页面——10块钱到账后满屏飘着的小心心还没散完——他顺手按灭屏幕，侧身推开玻璃门："方总先进去坐，外边风大。"
方远迈步走进大堂的时候，余光又扫到唐洛川卫衣上那个咧着嘴笑的草帽少年。
心里那幅"少年老成企业家"的画像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新的、更具体的画面！
一个会边骂漫画家边给擦边视频充10块钱小心心的十八岁男生。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新校准了一下今天这场谈话的预期。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楼下松弛得多。
梁雨彤的助理端来咖啡和茶之后轻轻带上了门，三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定。
“唐总久仰大名，想不到初次见面，您让我很惊喜。”，方远这话不算客气，正常都会上来恭维一下。
但没有这么恭维的，像是一种调侃。
不过他显然没预料到唐洛川的实在：“咋惊喜了？”
“额...就是您的爱好。”
“你也喜欢海贼王和小姐姐？”
“.....那....那倒不是。”
方远说完尴尬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梁雨彤。
梁雨彤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也是觉得这话说的有些直白。
唐洛川则真就有些失望，以为眼前的大叔也跟自己有同样的爱好。
"我还以为终于遇到个能聊海贼王的老板了，方总您这……属实是白惊喜一场。"
方远被他这个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标准的商务寒暄，什么"唐总年轻有为""天穹AI的成绩业内都有目共睹"之类的话。
结果被唐洛川一句"你也喜欢小姐姐"直接岔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他端着美式咖啡杯，沉默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节奏："海贼王我确实不看，但我儿子看....额....不是，我的意思是年轻人都喜欢，我老了。"
“您儿子有眼光，和我一样。”，唐洛川道。
“咳咳，是就好了。”，方远老脸一红，自己儿子平时模拟考也就300多分。
自己也纳闷了，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
他名牌大学毕业，儿子的水平也就上个专科。
“言归正传，唐总！梁总已经将事情跟我说过了。您对电池感兴趣，想收购我们公司。”
“哎！方总，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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