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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望着蔚蓝的天空，嘴角压不住的挑了起来。这封电报散出去，他们应该能够休息几天了。连续奔袭大家都累坏了。“徐大个、华少，走了，回家，把战利品都拾掇好，送回铁炉沟去！”
陈锋抛下一颗炸弹，带着人回铁炉沟了。
这个炸弹的涟漪却没有停，它穿过层峦叠嶂，向四面八方扩散。
梁山县，梁山聚义厅。
张德蹲在凳子上，左手攥着半块咸菜疙瘩，右手端着半碗酒。
“守堂啊，昨晚干的不错。子曰：行事果敢者，必成栋梁之才。老子没有看错你，你是块好料..哈哈哈.....”
张守堂光着膀子坐在他旁边，满面红光。
他端起酒碗猛地灌了半碗，一口酒气喷涌而出。“哈——承蒙大当家的不弃，守堂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嗯——哈哈，不用鞍前马后，咱们就跟着司令，好好打鬼子就行了。”张德眼睛弯起，眯着眼将那半碗酒干了。
张守堂搓了搓双手，捡起咸菜疙瘩啃了一口，偷瞄了张德一眼，状似不经意。“大当家的，听你说好几次司令了。不知道您口中这司令——”
“报——紧急电报！”门外传来的大喊打断了他。
通信员举着电报纸，一路小跑着冲进聚义厅。
“大当……队长！司令的电报！”
张德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越咧越大，都能看到扁桃体了。
“哈哈哈哈哈——”
“干他娘的……”张德猛地站起来，高举着电报纸，大喝出声，“新泰，蒙阴，沂南都被司令抢光了。”
张守堂瞪大了眼珠子。“那三座县城，不是都有鬼子驻扎吗？”
“那你看看！”张德一把搂住张守堂的肩膀头，嗓门震得张守堂耳朵嗡嗡响，“司令那本事大了去了，端鬼子三座县城算什么！再给咱些时间，整个山东都是咱的！”
“那是！咱司令的本事大着呢！”
聚义厅里众小头目跟着起哄，嗡嗡声越来越大，最后吼出声。
“干他娘的，跟着司令就是过瘾！”
张德把酒碗甄满，一只脚踩在桌沿，举起酒碗，豪气干云。
“弟兄们听着！司令连县城都当自家菜园子薅了！咱们不能光扒铁轨，端炮楼！太他娘的小家子气了！”
他虎目圆瞪，环视一圈。
“今晚咱们就下山，去把梁山县城给端了，把小鬼子和伪军，给它扬了！谁他妈要是怂了，就把枪交出来滚回家抱孩子去！”
一个小头目一仰头把酒干了，“哗啦”一声将酒碗甩在了地上，手一比划。“谁他妈怂了谁是这个。”
“谁他妈怂了谁是这个。”聚义厅里的众人大吼着将酒一干而尽。
“好！哈哈哈！”张德大笑着将酒灌入口中，酒撒前襟。
张守堂瞳孔缩了缩，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被松井当成替罪羊、全城通缉如丧家之犬的画面。
“大当家的！小鬼子卸磨杀驴，把老子往死里逼！俺这心里憋着一团邪火早他妈要炸了！”张守堂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今晚打梁山县城，俺打头阵！不把城里那帮鬼子屎打出来，俺张字倒过来写！”
“你刚入伙，他妈的排后面去，让老子先上。”
“奶奶的，梁山兄弟啥时候落后于人过——”
两个人猛地站起身，龇牙咧嘴地抢先锋。
张守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人抢着送命的活，还没想好怎么回，张德一锤定音。
“别他娘的抢！今晚，老子打头阵，你们都给老子跟紧了！”
不同于张德这边的热血沸腾。
临朐方向，马起带着三百人正猫在黑松林里休整。
电报传过来的时候，马起正在清算弹药基数。
他看完电报，将清单直接揉成了一团。
“这还点个啥，关师兄。”
“在。”
“计划有变。今晚不炸桥了，咱们去拔鬼子的据点。”
关长愣了一下。“师弟，咱弹药——”
马起将电报递了过去，“司令都把三个县城搬空了，咱们也得干点大事。弹药吗，把据点打下来什么都有了。”
关长丹凤眼一扫，眼睛一眯。“司令手笔好大！咱们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马起长身而立，“既如此，集合？”
“集合——”
声波混着点播在空中扩散，声波撞在山体上形成回音，点播穿山而过，继续荡漾，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荡到了济南，泺源公馆。
作战指挥室，灯火通明，尾高龟藏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这里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杵着下巴，眼睛半开半合。
“昂——”要不是轻微的鼾声传来，谁也不知道他睡着了。
今田平拿着电报快步走到他身前，刚要汇报，却听到了鼾声。
他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电报，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
声音压的很低。“阁下——有新的电报。”
“嗯？”尾高龟藏猛地睁眼，他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捏了捏眉心，“念——”
今田平咬合肌耸动了一下，躬身双手举起电报。“阁下，还是您自己看吧！这是敌人明码发送的。”
“嗯？”尾高龟藏第二次发出了疑问，他看了一眼今田平，用鼻孔哼出声，一把抽过了电报纸。
尾高龟藏拿起来扫了一遍，抬起头砍了一眼今田平，纸张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他再次低头细细读了一变。“承蒙阁下的物资和情报——”
“砰——！”
茶杯被他摔在地板上，茶水溅了今田平一鞋面。
今田平躬身立正，一动不动。
尾高“砰”地一声将电报纸砸在茶几上，胸口剧烈起伏。指挥室里安静得只剩座钟滴答声。
今田平等待着尾高的狂风暴雨。
尾高龟藏眼角抽动了两下，缓缓将后背靠在了靠背上。
他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五个大队被全歼。战车、重炮联队被炸毁。九架轰炸机坠毁。三座县城失陷。
如果这一切，仅仅是他尾高龟藏的指挥失误，那他这辈子就完了。但如果——
内部有人在给陈锋送情报、送物资。
那这就不是他的指挥问题，而是情报系统的叛变。这口足以让他切腹十次的黑锅，似乎……找到完美的脖子来背了。
尾高龟藏眯了眯眼，抬起下巴，目光刀片一样从今田平脸上刮过去，让今田平全身的肌肉绷的更紧了。
“今田君。”
今田平听出了尾高声音里的寒意，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会是想拿我当替罪羊吧？’
“送情报，送物资。”尾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后槽牙里挤出来，“能接触到十二路合围的完整行军路线图的人，加上有能力向敌方输送物资的人——”
他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只有参与此次任务的高级军官了。你说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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