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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把日志窗口放大，一串乱码一样的访问路径跳出来。“云端灾备节点。它把本地设备标记成污染源，一旦信号送出去，对方会清理远端备份。”
陆亦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也就是说，马组长带出来的只是钥匙。”
祁同伟眼神更冷。
“真正的库还在外面。”
镜像进度条到百分之六十七时，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技术员咬牙。
“目录碎片能先拉一部分。”
陆亦可没有犹豫。
“拉编号对照表。先拉最小块。”
屏幕上闪出一片残缺表格，许多字段是空白，只有编号、项目简称和最终受益方代码残片还勉强可见。
A-17，京州港务配套。
B-09，吕州新能源物流专线。
C-31，林城供水资产。
陆亦可把三行内容截图，立刻打印，签名封存。
“继续往后。”
技术员的手指几乎敲出残影。
“受益方显示不完整，全是子壳。”
“穿透。”
祁同伟把电话切给外勤。
“按编号查工商关联，越快越好。”
两分钟后，外勤的声音从免提里响起。
“A-17最终绕到东沧远景基金二号。”
又过了十几秒。
“B-09是海澜产业并购基金五号。”
陆亦可抬头。
“不同名字。”
祁同伟看着第三行。
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
“C-31，启荣沿海资产管理计划。”
技术员把三家股权结构合并到一张图上，最后一个交叉节点浮出来时，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一下。
同一家沿海基金管理平台。
陆亦可把这张图打印了两份，一份封存，一份递给祁同伟。
“够了。”
祁同伟拿起电话，拨给李达康。
电话刚接通，他没有绕弯子。
“李书记，京州港务配套，编号A-17。”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纸页被猛地翻开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A-17。”
李达康那边有人低声汇报，随后是一声瓷器碎裂的响动。
“他妈的。”
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发抖。
“海衡报告里，把京州港务配套评成低效可剥离资产。沿海基金这边已经准备接盘，对不对？”
祁同伟没有回答。
有些话不用说完。
李达康那边又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技术室里，倒计时已经只剩三分半。
高育良推门进来时，刚好看到那张沿海基金穿透图。他没有碰纸，只隔着桌面看了几秒。
“不要贪完整名单。”
陆亦可抬头。
“高书记，现在还能再抢一部分。”
“抢替换痕迹。”
高育良看着屏幕上的日志。
“名单可以说是误读，收益方可以说是市场行为。可如果他们远程清理，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
陆亦可立刻明白。
“我出数据异常固定说明。”
“现在写。”
高育良把笔递给她。
“时间、设备、隔离状态、倒计时逻辑、远端触发行为，全写清楚。别写推测，只写你眼睛看到的。”
祁同伟的电话又震了。
技侦那边声音很急。
“祁局，信号出口指向信恒数据中心的省外灾备线路。”
信恒数据。
这个名字一出来，房间里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祁同伟转身就往外走。
“我带人过去。”
高育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准硬闯。”
祁同伟停住，手已经按在门把上。
“他们现在在清库。”
“我知道。”
高育良看着他。
“你没手续闯进去，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现场抓不到人，证据链反倒被你撞出一个洞。”
祁同伟回头，眼底压着火。
“那就看着他们删？”
陆亦可已经坐到桌前，飞快写完第一段说明。她没有抬头，直接开口。
“可以申请紧急数据保全令。”
祁同伟看向她。
陆亦可把笔尖停在纸上，补了一句。
“理由不用写U盘。写国道设卡涉黑案资金流服务器关联，信恒数据中心存在被清理风险，请求立即保全相关服务器日志和灾备线路访问记录。”
技术员抬头。
“这个理由能过？”
陆亦可把纸翻到下一页。
“昨晚信恒和海衡同注册地址，之前碎纸机残片已经进涉黑延伸案。链条够。”
高育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很淡的满意。
“陆处长，现在你终于知道程序也能杀人了。”
陆亦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签字。
十分钟后，紧急数据保全令从检察机关值班系统签出。
祁同伟接过传真件，直接往门口走。
“二组跟我去信恒。三组盯省外线路接口。任何人删库，先固定人和机器。”
他刚走到走廊，手机又响。
这次是政法委安全房值班人员。
对方声音被刺耳的警报割得支离破碎。
“祁局，马组长安全房外消防警报响了！”
电话里传来杂乱脚步声。
“监控，监控全部黑屏！”
警报声像一把钝锯，在政法委走廊里来回拉扯。
红色警灯一闪一闪，把墙面照得忽明忽暗。烟雾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先是一层薄灰，很快变成呛人的白浪。
祁同伟赶到三楼时，值班干部正拿着灭火器往安全房方向冲。
“别往里冲！”
祁同伟一把拽住他，眼睛扫过走廊顶端。
喷淋没有启动。
只有烟。
他立刻按住耳麦。
“消防系统被人为触发。所有人不要走主电梯。”
陆亦可抱着证据箱从技术室跑出来，箱子上贴着刚封好的证据封条。她的脸被警灯映得发白，却没有松手。
祁同伟看见她，声音骤然压低。
“你走东侧楼梯。证据箱别离手。”
陆亦可看了一眼安全房方向。
“马组长呢？”
“我带。”
她没有再争，转身朝东侧防火门跑。两名外勤跟上去，一前一后护住她。
祁同伟冲到安全房门口，刷卡，开门。
马组长缩在墙角，手里抓着床单，整个人已经抖成一团。
“是不是他们来了？是不是他们来了？”
祁同伟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想活就闭嘴，跟我走。”
马组长腿软，刚站起就差点跪下去。祁同伟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没有走正门方向，直接推开安全房后侧备用通道。
备用通道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牌绿幽幽地亮着。
他们下到二楼半时，下面平台突然亮起两束手电光。
两名穿消防服的人站在楼梯口，其中一个抬手喊。
“奉命转移证人，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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