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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草原之狼旅的外围警戒营，过得很平静。营长孟凡秋端着搪瓷缸站在指挥帐篷门口，草原夜风零下十五度，茶水五分钟就凉透了。
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红方主力还在五十公里外集结。
按照往年经验，正面接触至少要等到凌晨四点以后。
“营长，南面有情况。”
雷达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孟凡秋转身走到屏幕前，茶水泼了一半在手背上，烫得他甩了一下，没顾上。
屏幕南侧边缘，十四个蓝色三角形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哨所方向移动。
蓝色，友军。
编号显示：蓝二营。
“二营？他们不是在西北方向布防吗，跑我这来干什么？”
通讯兵调出二营的预定部署坐标，确实在警戒营西北四十公里处。
“速度多少？”
“七十。”
孟凡秋的搪瓷缸放在桌上，放重了，茶水溅出来淌了一片。
草原夜间行军，正常装甲部队的巡航速度是三十五到四十，七十公里意味着油门踩到底在狂飙。
“呼叫二营指挥频道，问他们怎么回事。”
通讯兵拨了三次，全是噪音。
“营长，二营频道呼不通，干扰很严重，可能是红方提前释放了电磁压制。”
孟凡秋骂了一句，“演习刚开始一个小时红方就放干扰？他们吃错药了？”
屏幕上那十四个蓝色三角还在逼近，距离哨所已经不到八公里。
按这个速度，六分钟就到眼前。
“拉路障，开探照灯，通知警戒阵上前方。”
两分钟后，三道钢缆路横在哨所前方的土路上。
四盏探照灯架在沙袋工事顶部，光柱照出三百米。
孟凡秋端着望远镜站在工事后面，耳朵里全是越来越近的柴油机轰鸣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哨所的内部收音机自己突然响了。
不是他在呼叫的人，是室外那支车队直接接入了他的指挥调度。
“前方哨所听令！”
声音年轻，语气非常紧张。
“蓝指直属督导队，执行紧急机动测试，代号铁壁，口令：苍狼。”
孟凡秋的手从望远镜上移开，因为苍狼是今晚蓝军的口令，可对方还没有说完。
全旅的最高级通行口令，只有营级以上主官才知道。
“现在给我把路障撤了，挡路者按演习阵亡处分，延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电台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通讯兵回头看孟凡秋，“营长，口令对上了。”
孟凡秋没动，因为他在蓝军旅干了十四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蓝指直属督导队”。
但口令是对的，通讯特征码是二营的，编制序列在雷达上也完全匹配。
他正犹豫，电台又炸了。
“孟凡秋，你是不是要我把你的番号报给旅指？”
“九分钟前旅指下达的机动令你没收到？通讯被压制不是你设卡拦友军的理由！”
孟凡秋的后背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不是因为威胁，是因为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
能叫出前沿营长全名的人，要么是旅部的人，要么是比旅部更高的人。
“撤路障。”
“营长，要不要先目视确认？”
“口令都对了你确认什么？撤！”
钢缆路障刚拖开，十四辆八八式就冲了进来。
领头那辆甩了一个弧度极小的尾，履带卷起的碎石。
打在沙袋工事上噼里啪啦响，停在路障位置前不到一米。
后面十三辆依次刹停，间距压在五米以内，精准到让孟凡秋的警卫排排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车技，二营什么时候练的？”
孟凡秋没理他，他在看这些车的外观。
探照灯底下，十四辆坦克的样子让他脑子卡了一下。
没有火控雷达罩，没有夜视支架，没有反应装甲挂架，炮塔上光秃秃，就竖着一根细长的天线。
“这什么型号？”
旁边参谋凑过来看了一眼。
“底盘是八八式的，但上面的配置我没见过，二营不是装备九十六式吗？”
孟凡秋的手又摸上望远镜了，这些车越看越不对劲。
指挥车的舱盖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常服换回了迷彩作战服，胸口的军功章收进了战术背心里。
肩上的少尉衔被迷彩布盖住，看不见军衔。
陆霆落地的时候靴子砸在冻硬的草皮上，声音很脆。
他身后，三十个突击队员从各车的炮塔口鱼贯而出，两列纵队站在车阵中间，一声不吭。
孟凡秋带着警卫排走上前，距离二十米的时候他开口了。
“督导队的同志，口令已经核验过了，但我需要登车查看人员证件和装备序列号，这是前沿哨所的标准流程。”
他说得客气，但意思很硬，证件一查，红方蓝方一目了然。
陆霆没接话，甚至没看他。
孟凡秋又往前走了两步，“同志，我理解你们执行紧急任务，但程序不能省，请配合。”
陆霆终于转过头来，扫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
孟凡秋看见了陆霆身后的东西，脚步停了。
三十个人站成两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质，让他的警卫排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不是那种训练场上练出来的整齐，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孟凡秋在蓝军旅干了十四年，见过全军最精锐的合成蓝军官兵。
但他从来没在任何一支部队身上，感受过这种东西。
周猛站在一排最左边，手搭在战术背心的弹匣袋上。
拇指卡在扣带里，没有任何攻击姿态，但他的站位刚好封死了孟凡秋往指挥车靠近的角度。
赵铁头在右侧，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随时能动的状态。
钱锋站在周猛身后半步，头微偏，视线不在孟凡秋身上。
而是在孟凡秋身后，那十二个端着枪的警卫排士兵身上。
这三十个人刚从边境实战回来，身上带着的不是演习场上的紧张感，是真正开过枪见过血的沉默。
孟凡秋的手僵在半空，他本来要伸手拦陆霆去路的。
他的警卫排也僵了，十二支枪的枪口本能地往下压了两度。
因为对面那三十个人给他们的本能反应是，这帮人不是来配合检查的。
孟凡秋的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蓝指直属督导队，紧急机动测试，代号“铁壁”，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东西。
但眼前这三十个人的状态，绝不是普通装甲兵能有的。
难道，真是旅指秘密组建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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