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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刚喘息不到两个月，南疆再出异变。十万大山深处，一口古井喷出黑雾。
雾中走出半人半兽的妖傀，袭击村寨，掳走青壮。
南疆巫族传信议堂，说那口井名为“妖井”，本是上古封印之一，如今封印松动，疑似上界以巡天使之血污染地脉，唤醒旧妖。
抗天司立刻派人查探。
这一次，姜澈决定亲自去。
谢听雪第一个反对。
“你伤势只恢复五成。”
姜澈道：“我不出剑。”
谢听雪看着他。
姜澈无奈：“尽量不出剑。”
陈山河也不同意：“南疆地形复杂，巫蛊瘴毒遍地，不适合少主养伤。”
姜澈道：“正因复杂，才要去看看。”
谢无涯沉吟道：“妖井若真与巡天使之血有关，恐怕不只是普通灾劫。”
姜澈点头：“所以我去。”
最终，姜澈带谢听雪、青锋营五百、南疆向导，以及林小满的青史营小队南下。
陈山河留守天断崖，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
“少主，能不打就不打。”
姜澈笑道：“知道。”
“能让别人打就让别人打。”
“知道。”
“若真要打，先喊谢姑娘。”
谢听雪面无表情。
姜澈咳嗽一声：“陈叔，差不多了。”
南疆与北境完全不同。
北境是雪与风。
南疆是雨与雾。
密林遮天蔽日，脚下泥水深陷，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花香混杂的气味。
入山第三日，队伍遇袭。
数十只妖傀从树冠扑下，皮肤生鳞，利爪如刀。
姜澈没有拔剑。
青锋营剑修迅速结阵，谢听雪一剑冰封前方三丈瘴雾，逼出隐藏妖傀。
战斗很快结束。
林小满蹲在妖傀尸体旁记录。
“妖傀有人的衣物。”
谢听雪道：“他们原本是被掳走的村民。”
众人神色沉重。
姜澈蹲下查看妖傀额头。
那里有一枚极淡金纹。
巡天使的气息。
看来南疆妖井，的确与上界有关。
继续深入后，他们抵达巫族寨。
寨主是一名白发老妇，名叫阿婆罗。
她看见姜澈，第一句话便是：
“你身上有天血咒。”
姜澈皱眉：“什么？”
阿婆罗拄杖走近，指向姜澈眉心。
“你斩过上界之血，上界血也记住了你。”
谢听雪脸色微变：“会怎样？”
阿婆罗道：“妖井会认他为钥。”
姜澈明白了。
这就是为何他必须来。
不是他要找妖井。
是妖井会找他。
当夜，巫寨遭袭。
妖傀如潮，从密林四面八方涌来。
青锋营与巫族战士并肩作战。
姜澈站在寨门前，青竹剑未出鞘，只以指为剑，点杀漏网妖傀。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黑雾中响起。
“姜澈，好久不见。”
姜澈眼神一寒。
黑雾散开，一名独臂男子缓缓走出。
他面容苍白，眉心有金纹，眼神怨毒。
陆沉。
陆衡之子。
当年寒州王府门前，姜澈明明一剑封喉，陆沉应当已死。
可如今，他站在南疆黑雾中，半人半鬼。
谢听雪拔剑。
姜澈抬手拦住。
“你还活着？”
陆沉笑得狰狞。
“拜天门所赐，我死不了。”
他扯开衣襟，胸口竟没有心脏，只有一团金黑色妖血在跳动。
“你杀我父亲，毁我陆家。”
“如今上界给我第二条命。”
“姜澈，这次该我杀你了。”
姜澈看着他，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冷。
“你父亲引蛮入关，害死寒州三万百姓。”
“陆家不是我毁的。”
“是你们自己烂了。”
陆沉怒吼，身体骤然膨胀，化作半妖之躯。
利爪撕开空气，直扑姜澈。
姜澈没有拔青竹剑。
他向前一步，并指递出。
剑气点在陆沉利爪上。
砰！
陆沉倒退数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
“你不用剑，也有这等剑意？”
姜澈道：“这得谢谢你。”
陆沉怔住。
姜澈继续道：“若不是你们这些烂人，我也不会走到今日。”
陆沉彻底疯狂，再次扑杀。
谢听雪正要出手，姜澈摇头。
“这是寒州旧账。”
“我来。”
南疆雨夜，姜澈以指为剑。
旧敌重逢。
却已不是当年王府门前那个刚借剑杀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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