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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原本就是人间最贫瘠的地方。黄沙千里，绿洲如星。
这里的百姓世代逐水草而居，一场风沙便能吞掉一个村落。
而旱骨渊，则是西漠最深处的一道地裂。
传说上古年间，有旱妖坠落于此，死后骨血化渊，千年不腐。
旧朝曾在旱骨渊设封印，后来封印年久失修，无人问津。
如今巡天怒诏落下，有天门残党潜入西漠，以飞升名额为饵，破开旱骨渊。
旱魃王出世那日，三座绿洲一夜干涸。
牲畜暴毙，井水化沙。
旱魃王打出旗号：
“奉天讨逆，诛姜澈，复天门。”
它没有立刻攻城，而是驱赶灾民向中原而去。
数十万饥民离开西漠，沿途哭号。
若议堂不救，民心必失。
若议堂救，则粮道压力大增，西漠旱魃又可趁乱扩张。
这是一盘毒棋。
京城议堂收到急报，当场炸锅。
东陵代表怒道：“粮仓刚恢复，如何支撑数十万灾民？”
洛安代表拍案：“难道看着他们饿死？”
军务代表道：“旱魃王不除，救多少都是无底洞！”
秦素冷声道：“先救人，再打仗。”
顾崇明看向地图，脸色凝重。
“谁能去西漠？”
殿内短暂沉默。
谢无涯仍守天断崖。
谢听雪陪姜澈在北归途中。
陈山河镇守北境。
青锋营分散各地。
人间看似胜了多场，却处处缺人。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我去。”
众人转头。
走进来的是萧承安。
顾崇明皱眉：“你刚从安陵回来，读书还没读几日。”
萧承安拱手：“西漠旧封印，是大胤皇族当年立下又荒废的。”
“如今旱骨渊开，也有萧氏旧债。”
陈山河若在，必定又要骂一句小孩逞能。
但顾崇明没有立刻否决。
他看着萧承安，问：“你会打仗？”
萧承安摇头。
“不会。”
“会封印？”
“不会。”
“那你去做什么？”
萧承安沉默片刻，道：“去赎罪。”
殿中安静。
秦素道：“赎罪不能只靠死。”
萧承安点头：“所以我想带粮去。”
这句话让众人一怔。
萧承安继续道：“旧皇族宗室被抄没大量田产财货，其中一部分尚未入库。”
“请议堂准我带青史营、医营、商会，押送这批皇族旧财入西漠救灾。”
“同时，请抗天司派人斩旱魃。”
顾崇明看他的眼神变了。
这个少年，不是去送死。
他真的在学着做事。
议堂最终通过西漠救灾令。
万通商会负责粮运。
秦素亲率医营前往。
抗天司派青锋营一千，另有剑阁长老两名。
姜澈收到消息时，队伍已出京。
他沉默片刻，道：“我要去西漠。”
谢听雪看着他。
“你刚说过，人间不能只靠你。”
姜澈点头：“所以我不是去替他们做。”
“那你去做什么？”
姜澈望向西方。
“去看。”
“如果他们能赢，我不出剑。”
“如果他们撑不住……”
他没有说完。
谢听雪明白。
他终究做不到明知有人要死，却只在远处等战报。
谢听雪叹了口气。
“那就走慢点。”
姜澈笑道：“我如今也走不快。”
西漠风沙中，萧承安带着救灾队第一次看见旱魃肆虐后的绿洲。
湖底干裂。
树木焦黑。
村民跪在空井旁，嘴唇裂开，眼神麻木。
一个孩子抓着萧承安的衣角，问：
“哥哥，有水吗？”
萧承安说不出话。
他忽然明白，赎罪二字，不在公堂上。
在这里。
在每一双等水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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