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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封印钉重启后，旱魃王被压制了。赤地百里的热浪骤降，旱魃军行动变得迟缓。
但要彻底除掉旱魃王，还需有人入渊斩其本骨。
青锋营请战。
剑阁请战。
谢听雪也准备入渊。
姜澈终于向前走去。
众人看向他。
萧承安急道：“姜少主，我们还能打。”
姜澈点头：“我知道。”
“那你……”
姜澈道：“你们已经把路打开了。”
“最后一剑，我来递。”
谢听雪没有阻拦。
因为她清楚，旱魃王本骨里有巡天怒诏的力量，不是普通剑修能斩尽。
姜澈走到旱骨渊前。
渊底黑红一片，像一张干裂巨口。
青竹剑出鞘。
这一次，剑身新绿比南疆时更浓了一些。
但仍旧远未恢复巅峰。
旱魃王的声音从渊底传来：
“姜澈，你说不出剑，终究还是来了。”
姜澈道：“他们已经赢了。”
“我只是补一笔。”
旱魃王冷笑：“没有你，他们仍杀不了吾。”
姜澈摇头。
“没有他们，我连站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他纵身入渊。
渊底热浪如炉。
四壁嵌满枯骨，中央有一具高大的赤色骸骨，眼眶燃着天火。
旱魃王。
它本是上古旱妖残骸，被巡天怒诏唤醒，借西漠怨气成王。
看见姜澈，旱魃王抬手，整座渊底化作火海。
姜澈没有急着斩。
他一步步走过火海。
青竹剑意护住周身。
旱魃王嘲讽道：“你看见了吗？这片土地的苦，不止因上界。”
“旧朝荒废封印。”
“豪族夺水。”
“商人囤粮。”
“百姓互相争抢。”
“你所谓人间，并不干净。”
姜澈道：“我知道。”
“那你还护它？”
姜澈抬头。
“人间不干净，所以要治。”
“不是交给你们烧成灰。”
旱魃王大笑，胸口赤火凝成一枚金色符印。
那是巡天怒诏的一角。
“可他们会背叛你。”
“会怀疑你。”
“会在饥饿时抢粮，在恐惧时跪天，在安稳后忘记死者。”
姜澈沉默片刻。
“也许。”
“那你还信？”
姜澈握紧青竹剑。
“我不是信他们永远不会错。”
“我是信他们错了以后，还能被问。”
“还能改。”
“还能站起来。”
旱魃王眼眶火焰剧烈跳动。
它忽然发现，姜澈的剑意与过去不同了。
过去的姜澈，是不平便斩。
如今的姜澈，仍然锋利，却多了一种韧。
像竹。
斩不断。
烧不尽。
姜澈出剑。
青竹剑刺入旱魃王胸口怒诏符印。
赤火反扑，将姜澈衣袖烧成灰烬。
他手臂皮肤裂开，却没有退。
“巡天使让你来乱人间。”
“那你便替他带句话。”
青竹剑意爆发。
“人间会乱。”
“但不归你们管。”
符印崩碎。
旱魃王发出凄厉惨叫。
本骨寸寸裂开。
渊底火海熄灭。
姜澈拔剑时，旱魃王只剩一缕残火。
它低声道：“巡天使……不会放过你……”
姜澈淡淡道：“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残火灭。
旱骨渊彻底安静。
渊外，雨越下越大。
当姜澈走出旱骨渊时，西漠灾民与救灾队都站在雨中看他。
没有人跪。
他们只是低头拱手。
萧承安走上前，浑身湿透。
“少主，西漠的债，还完了吗？”
姜澈看着他。
“没有。”
萧承安脸色微白。
姜澈继续道：“债不是一场仗能还完的。”
“以后修井、分水、治官、赈灾、改税，都要慢慢还。”
萧承安沉默片刻，点头。
“我会去做。”
西漠立碑那日，雨停。
碑上刻：
“旱骨渊开，赤地千里。”
“人间三钉重启，不以民祭天。”
“罪族血偿旧债，西漠雨还人间。”
碑旁，萧承安亲手种下一棵胡杨。
林小满问：“为何种树？”
萧承安道：“竹子不适合西漠。”
“胡杨能活。”
姜澈笑了。
是啊。
人间各地，本就该长出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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