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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促狭笑他两声，耸肩后跟上，抄兜并他身旁。离开派出所的那一刻，纪惊棠也开着车从后面过来。
她降下车窗：“上来吧，我捎你们回去。”
沈修谨也没跟她客气：“谢谢纪律。”
——纪律师就是他接到警局电话后联系的。
他拉开后座车门，先让子安上去。
报了小区地址，车辆缓缓驶出后，沈修谨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所以你到底是出来干什么了？”
闻言，纪惊棠下意识从后视镜看向两个男生。
子安偏头：“没什么。还记不记得昨天被我丢下去的那只厉鬼？”
纪惊棠：“？”
沈修谨下意识点头。
子安就继续：“她就是这起凶案的死者。凶手——她的丈夫——用她的尸首布了阵，我过来破。”
将大致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纪惊棠：“……”
沈修谨轻声：“哦……”
然后想起昨天的经历，犹犹豫豫地，但还是嘴快问了句：“所以……真的有「地府」吗？他们真的也不管……鬼报仇？”
纪惊棠：“……？！”
她差点猛踩刹车。
沈修谨随后也反应过来前头还有个人，满头大汗：“呃……等一下！”
子安波澜不惊：“对。报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明面还是不推荐做。因为哪怕有仇的因果在先，以阴魂之身犯了活人杀孽还是会消德，致使投胎的下一世也会相对应多些坎坷。
“但同对阴魂就没有这个问题，有杀身之仇在前，哪怕把对方弄得魂飞魄散也不会多承因果，只是要受些地府规矩的罚。所以推荐再等等。”
后微妙一顿，对前面已经有些瞳孔地震的女士说：“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谈论小说设定。”
沈修谨：“……对。”
他也释怀了，干脆接着子安的话继续问：“那你不是说，昨天那个……家伙，蒙蔽了另外几个的视线，所以让他们认错人了吗？
“可凶手并不是在这里作的案吧，而且每个受害者也都在不同的地点……”
沈修谨后来好奇去看过案件明细。
“——所以那家伙是怎么把几个受害人聚集到一起的？”
子安瞥他：“那是灵魂，又不需要人类的移动方式。除非被执念困成地缚灵，否则电线、光纤……顺着哪一个都行，哪儿都能去。”
沈修谨：“哦……”
纪惊棠：“……”
她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
很快抵达，她还有些恍惚地踩下刹车。
子安向她道谢：“大晚上麻烦您跑这一趟来加班了，多谢。”
然后摸了两张平安符出来，放到手刹处。
“您回去时注意安全，经过第十五个路口后，可以捎上卫警官。之后……”
他指了指那两个纸包。
“要是你们没失手，这东西当个纪念就好。”
说完，就和沈修谨一起告别，下车离开。
一路并未多言，或者说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多言」的纪惊棠，犹豫片刻才驱车远去。
她瞥了眼已经被放到挡风玻璃前的两个菱形纸包。
——毕竟今晚的一切都在狠狠肘击她的唯物价值观。
但当她驶过第一个路口时，还是下意识在心里开始了计数。
直到十五，她真的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多分钟前才打过交道的卫警官。
纪惊棠原本还没怎么信——至少是明显不合理，也过于玄幻、无法解释的那部分——只觉得是小男生在神神叨叨。
而现在……
她的世界观好像真的开始摇摇欲坠了。
尤其，那几个名词，「地府」「厉鬼」什么的……此刻一直就在脑袋里打着旋不停转悠……
——也许她该向沈平霄要求涨工资。
纪惊棠深深吸口气，停泊在卫雪鸢旁。
“卫警官家住哪儿？我载你一段吧。”
她降下车窗，尽可能保持冷静地说。
已经换回便服的卫雪鸢有些惊讶：“纪律师？路过吗？”
纪惊棠坦然地：“对，我家就在两公里外。”
卫雪鸢挑眉：“巧了。你也住星海湾？”
两公里外符合要求的小区就这么一处，所以她都不需要多猜。
“……是，畅园1号楼。”纪惊棠诧异地，“这么巧，卫警官也住那儿？”
“我在朗园9号楼。”卫雪鸢莞尔，人也没过多客气，绕去副驾那边，开门上车，“谢了，纪律师，有空咱可以互相串门。”
而她一走开，纪惊棠也注意到先前被她挡住所以没太注意的牌匾。
——京市昭炀区刑事科学技术中心。
嘶……
驶离后，纪惊棠陷入难以自持的恍惚中。
犹豫片刻，她还是跟卫雪鸢说了来龙去脉。
“……其实，是那位沈氏的小公子跟我说，在第十五个路口可以遇到你。”
卫雪鸢整个人顿了下。
纪惊棠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面那两个菱形纸包。
“还有这个，他说要是什么……我们没失手，就留作纪念。”
卫雪鸢视线扫过去，先打量了会儿，才伸手拿了个过来检查。
“是吗？”她若有所思。
纪惊棠余光瞥她，又驶过一个路口后才问：“卫警官怎么看？你相信……他真的会那些，玄学的手段吗？”
指腹无意识在触感粗糙的纸面轻轻摩挲，卫雪鸢平静回：“……我相信事实。”
不久后，她们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卫雪鸢先下车，她得再走一段才能到自家楼下的电梯。
纪惊棠犹豫要不要拿上剩下那张平安符，耽搁了会儿。
最后还是选择抓进掌心，下车锁门。
车门刚合上，在她们前头停下的一辆车里，嘻嘻哈哈下来三个男的。
走路晃晃悠悠，甚至都没靠近，就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卫雪鸢蹙眉，出于敏锐的职业嗅觉，走过去确认情况。
纪惊棠跟上看看能不能帮忙，只落后卫雪鸢三步。
离得近了，酒精味更明显，且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酒瓶。
而那三人注意到她们，又开始嬉笑起哄，流里流气打招呼。
只是当卫雪鸢到跟前亮出警官证后，他们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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