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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头兵,军事部署、部队行动这些事,他从不多问,也知道轮不到自己操心。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炊事班的灶台、案板和那些等着吃饭的弟兄。
过了几天,命令下来了,就四个字:赶制干粮。
他心里门儿清,这是要有行动了。炊事班立刻忙成一团,洗土豆的洗土豆,炒面的炒面,铁锅里的面粉被翻炒得热气腾腾,混着点盐粒,香味算不上浓郁,却实打实能顶饿。
何雨柱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手里的大铲抡得飞快,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滚烫的锅沿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他只想着多做点,再多做点,让弟兄们揣着热乎的干粮上阵地,心里也能踏实点。
而千里之外的四合院里,另一番算计正在悄然上演。
易中海,院里人背地里叫他“易绝户”,此刻正急冲冲地往聋老太太屋里走。
他心里装着事——军管会要取消了,街道办要成立了,打算在院里选联络员,负责院里和街道的对接,算不上什么正经职务,可在这院子里,却是个能说了算的角色。
这事,聋老太太是通过关系提前知道的,本以为要到明年才会有动静,没成想,何大清最近却突然活络起来。
他跟院里的杨大妮一起,今天帮这家挑水,明天帮那家修窗户,见了谁都客客气气,院里几个老人提起他,没少说好话。
“老太太,是我,中海。”易中海掀开门帘,语气里带着点急。
“进来吧。”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易中海也没寒暄,直截了当:“老太太,何大清那老东西,好像也知道选联络员的事了。”
聋老太太这才停下动作,眉头微蹙:“不应该啊。这消息是我在军管会的关系告诉我的,按说要明年才会传开,他怎么知道的?”
“管他怎么知道的呢。”易中海搓着手,语气发沉,“现在院里老少爷们,好多都念他的好,呼声高着呢。要是真让他当上这个联络员,我在院里的威望先不说,往后咱俩人的养老,怕是都得受他拿捏,这可不是小事!”
聋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在佛珠上停顿了一下,慢悠悠道:“中海,别急。何大清那号人,我清楚,看着老实,实则没什么定力,尤其管不住自己那点男女心思,这就是他的软肋。”
她抬眼看向易中海,眼神里透着点精明:“这样,明天你找个车,陪我出去一趟。我找个熟人,给他使点绊子,让他成不了事。”
易中海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忙点头:“哎,好!全听您的!”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光影里,却藏着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明的算计,让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暗暗起了波澜。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找了辆崭新的三轮车,扶着聋老太太坐上去,直奔军管会。
到了地方,老聋子直接说找王干事,出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她一出来就直接说道:“老太太您怎么来了,有事说一声我过去找您啊!”如果有认识的人在,肯定能够认出来,这位就是后面的盖子王。
老聋子笑着说道:“小王啊!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再就是有点小事和你说说。”
王干事把他们请了进去,老聋子把事情说了一下,王干事说道:“这事我知道了,不过老太太这事吧!它不好办,我不能违背民义啊!你们自己也使使劲啊!”
老聋子拄着拐杖,抬眼看向王干事,慢悠悠开口:“小王啊,我这老婆子在院里住着,多亏了小易照拂。我这把老骨头,后半辈子怕是就得靠他了,往后啊,你们多亲近亲近。”
王干事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带着“自己人”来认门路,往后院里的事,还得照着易中海来。
她连忙笑着应道:“老太太您放心,易师傅是院里的老好人,谁都知道。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往后有事,让易师傅直接来找我就行。”
聋老太太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小易在轧钢厂上班。我听说啊,最近娄半城那边,正打算把轧钢厂捐给国家呢。”
这话看似随口一提,王干事却心里一动。
轧钢厂的事是眼下的大事,娄半城的动向更是上面关注的重点,易中海在轧钢厂,说不定能接触到些内情。
她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重视:“老太太提醒得是,我记下了。”
“行了,我们也不多叨扰。”聋老太太颤巍巍起身,“小王你忙吧。”
出了军管会,易中海还一头雾水,想问又不敢。
聋老太太却没解释,只道:“中海,再带我去个地方,菊花胡同。”
易中海赶紧跟三轮车师傅说了地址,车子“吱呀”一声拐了个弯,往菊花胡同去。
到了胡同口,聋老太太让易中海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
“小花在吗?”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这老太太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在,您稍等。”说着转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老太太,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打发人捎个信就行,我去看您啊!快,屋里请!”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往屋里让,眼神里满是尊敬。
易中海跟在后面,心里越发纳闷,这菊花胡同的“小花”,又是哪路人物?
但他知道,老太太行事自有章法,不该问的,他半句也不会多嘴。
那富态的中年妇女拉着聋老太太的手,家长里短地寒暄了好一阵,语气里的熟络比刚才对王干事更甚,眼角眉梢都透着亲近。
易中海站在一旁,心里越发笃定,这“小花”和老太太怕是有些年头的交情了。
寒暄得差不多了,聋老太太话锋一转,拐杖在青砖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小花,我们院里有个人,眼里没我这老婆子,不太懂事,我想让他挪个地方。”
被称作“小花”的妇女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凑近了些:“老太太想怎么弄?您吩咐。”
“就按你们的规矩来。”聋老太太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小花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这边有两种法子。一是‘仙人跳’,让他栽个跟头,名声扫地;”
“二是‘安家落户’,给他寻个远地方的差事,体面地挪走,眼不见心不烦。”
聋老太太没立刻答话,扭头看向易中海:“中海,把那袋子给我。”
易中海赶紧把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递过去,老太太接过,又示意他递给小花。
小花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打开瞅了瞅,里面是三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金闪闪的晃眼,还有一个信封。
她合上袋子,爽快道:“老太太,我明白了。”
随即扬声喊:“阿福,去把徐娘叫过来。”
没多久,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走进来,身段柔软,走路时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她冲小花行了个礼,声音柔婉:“花姐,您找我?”
小花没说话,只朝聋老太太偏了偏头。老太太抬眼打量了那女人片刻,见她眉眼灵动,神情镇定,微微点了点头:“小花,这事就交给她吧。”
“好。”小花应下。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身:“老婆子我先走了,有消息给我个信儿。”
“我送您。”小花连忙上前搀扶。
易中海赶紧跟在后面,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只觉得这一趟没白来,老太太的门路,果然深不可测。
而远在战场的何雨柱,对四合院里的暗涌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灶台边给锅沿刷油,就见王大山大步走了过来,现在这家伙已经是副营长了,脸上却还是那股子爽朗劲儿。
“柱子,出来一下。”王大山喊他。
何雨柱擦了擦手站起来:“咋了?排长。”他还是改不了口,习惯性地叫着当年的称呼。
王大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叫排长?现在得叫营长了。”他话锋一转,“听说你小子会开车?”
何雨柱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排长,我那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就当初在后勤学过两天,真刀真枪就开过两次,一次送货,一次您也知道,就是那车罐头,还是硬着头皮开的,算不上会。”
“能把车开动就行。”王大山眼里闪着光,“我们现在缺点弹药,你跟着汽车兵出去一趟,帮忙拉点东西,现在汽车兵太少了。”
何雨柱愣了愣,随即点头:“成,排长,我试试。”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跟着王大山往后勤走去。
远处的枪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可他心里却莫名生出点劲儿——不管是握勺子还是握方向盘,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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