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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王裕登直起了身子，一把抓住了吴海的肩膀。“这是你画的？”
吴海朝身后啃着包子的陈卫努了努嘴。
“王总工，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
“是他画的。”
王裕登的目光移到了陈卫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意味从震惊变成了困惑。
“年轻人，这是你自己推导的流体力学船身吗？是用的什么公式，什么思路？”
陈卫将包子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推导过程太长了，得有四十多页纸，你想看我回头写给你。”
王裕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张师傅还不信邪，硬着头皮问了一嘴：
“王总工，这画的能是船？你别是看错了吧？”
王裕登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张师傅的头上。
“把嘴闭上，没见识的东西！”
“这他妈的就不是渔船，这是军舰的设计思路，你当然看不明白！”
车间里的空气再一次被抽空了。
张师傅的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拳头。
其他小工们，也都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卫。
“吴老板，这种级别的东西，别说我们镇上的造船厂，就是把整个华东地区的船厂都整合起来也做不出来。”
“不仅设计理念超前，就光是这个动力系统的加工精度，我们现有的设备就根本达不到。”
“设备、设备，什么都要靠设备，那还要人干什么？”
陈卫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股怒意。
王裕登被这话怼得整个人一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然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念头。
“老师傅，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但是你的思维已经被现代工业的框架束缚住了。”
陈卫站在王裕登的面前，身子站得笔直，反而是王裕登的背微微弯着。
像是师傅在训着徒弟似的。
“设备能做到的，人肯定也能做到。”
“相反，人能做到的，设备不一定能做到。”
“现在既然设备做不到，那就我们自己做！”
王裕登的头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近四十岁的男人。
“你是说，手工打造？”
陈卫咧嘴笑了，
“没错，老师傅，借你的场地和人用一下，费用嘛，问他要。”
他指了指吴海。
当天，吴海就开着车来到了省城的配件厂。
陈卫留在那里做准备工作，吴海则根据海之眷顾系统留在脑子里的图纸示意，来购买材料。
他丝毫不担心陈卫的动手能力，就算现阶段真的做不到，他还有系统来兜底。
而之所以不直接靠系统，一是为了不暴露系统的存在，二是为了更好地发掘陈卫的潜能。
别在东山镇呆了一阵子，能力退步了，以后成不了那位专家，吴海可就要背大锅了。
走进了配件厂的大门，吴海直接掏出了一份清单。
接待吴海的是一位戴着极厚镜片眼镜的中年女人，姓刘，是配件厂的售货员。
她接过吴海手里的清单，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都是什么，高强度结构钢？精密铸件？涡轮叶片？”
“这些东西我们这里从来没进过货，你要用来做什么？”
吴海笑了笑，拿回了那张清单，转而把静海渔业的造船手续递了过去，
“刘经理放心，我们是有正规手续的，造条船罢了，材料想用好一点。”
刘经理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又看了一眼清单，嘴角撇了撇，
“行，我去问问供货商，你先坐一会。”
过了一会，刘经理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业务员，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吴老板是吧？你这个清单也太离谱了，你们一个乡镇渔业的船队，造什么船要用到精密铸件，军舰吗？”
刘经理也在一旁忍俊不禁道：
“而且你们镇上的船厂，连数控机床都没有，拿什么加工这种精度的零件？”
吴海懒得和这两人解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刘经理，你卖你的材料就得了，和你说了你懂吗？”
“你就说有没有吧。”
刘经理的脸上当即就有些挂不住，
“有当然有，可你买得起吗？这些材料需要调货，预付款就得三万。”
“而且我和你提前说好，这类材料属于特种材料，一旦出库是不退不换的，你要是买回去加工不了，那就是一堆废铁，你可想清楚。”
她身后的男业务员看都懒得再看吴海一眼，
“刘经理，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嘛，这人看着就像是来捣糨糊的，他身上能掏出来三万块？”
话音刚落，吴海已经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了三沓大团结。
“三万，现金。”
“开票吧。”
刘经理和那个男业务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沉默了两秒后，刘经理才重新把清单接了过来。
“行，你执意要，我们也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按规矩办事，今天调货，明天到货，到时候你们自己来提。”
吴海走出配件厂大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渔民造军舰，笑死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啊！”
“嘘！你小声点，他造才好呢，给咱们送业绩来了！”
第二天，吴海带着杨国松和东子几人，开了四辆卡车，跑了两个来回，才算是把清单上的材料全数运回了东山镇。
阵仗闹得这么大，静海渔业要造大船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镇水产总站，李福田手里拿着电话，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昨晚山口组的船队被击沉，引起了组织高层的不满，他们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了李福田的头上，说他谎报静海渔业的战斗力。
“是是是，吉田先生，这是我的失职！”
“您放心，我已经派人紧盯着他们的动向了，尤其是那个吴海！”
“已经有最新消息，说他们正在筹划造一艘新船，看上去规模不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东瀛口音很重的男声，
“李桑，感谢你的情报，正好，我们在华夏境内的眼线已经开始行动了。”
“从供货开始到生产运输，出口销售，每一条线我们都有人在卡着，他们一条鱼都别想卖出去，造再大的船也没用！”
李福田的额头开始冒汗，山口组这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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