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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打开外卖盒的那一刻,咖喱的香气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那股浓郁的、带着椰奶和香料气息的味道,穿透了湘菜馆里辣椒和花椒的重围,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剁椒鱼头正从旁边走过,闻到这股味道,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陆原桌上的外卖盒,表情有些微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摇摇头,继续把鱼头送到隔壁桌去了。
沈清雪握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刚刚夹起一块酸豆角,正准备送进嘴里,但那股咖喱味飘过来的时候,她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转过头,看着陆原桌上那个白色的外卖盒,看着里面金黄色的咖喱汁和浸泡在其中的鸡肉块,沉默了三秒,然后放下筷子,把酸豆角放回了碗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倾城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浅绿色的茶汤,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原的外卖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真切欣赏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大开眼界的东西。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总,我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商业谈判场面,但你是第一个在湘菜馆里点黄焖鸡米饭外卖的人。你赢了。”
苏小小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她嘴里的棒棒糖含在腮帮子里,鼓出一个圆圆的包,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在陆原和那盒黄焖鸡米饭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取下嘴里的棒棒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真正的偶像。”
陆原抬起头,看了她们三个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嘴里正嚼着一块鸡肉,不方便说话。他嚼完,咽下去,然后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又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周围的一切,也确实因为他这个举动,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隔壁桌的几个客人,也被这股咖喱香味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湘菜馆里吃着黄焖鸡米饭外卖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敬佩。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甚至朝陆原竖了一个大拇指,低声说了一句:“兄弟,有性格。”
陆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继续吃着他的黄焖鸡米饭,一口米饭,一口鸡肉,一口汤,节奏平稳,不急不缓。他花了大概十五分钟,吃完了整盒黄焖鸡米饭,喝完了整碗紫菜蛋花汤,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外卖盒和一次性筷子装回塑料袋里,系好,放在脚边。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然后放下,看着面前三个女人,说了一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全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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