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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的是,那些契文随金光晕染而明灭闪烁,竟与七女眉心刚刚凝成的星图同频脉动,仿佛彼此呼唤,血脉相连。陈景言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柄断剑剑脊上尚未干涸的酱痕,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刃。
他的注意力始终未曾放松,一直在感知四周潜藏的杀机。
可奇怪的是,杀气根本就没有。
四周一片死寂般的平静,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他在此设下这场盛宴,摆下这局棋,本意便是引蛇出洞——以肉香为饵,以星图为引,逼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现身。
然而,蛇始终未出,十方神佛始终未出现,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布局,又或是在等待更致命的时机。
陈景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檀木案面,案上残碟应声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重重夜色,直指远方云雾缭绕的须弥灵境方向。
随即,他伸手捻起一粒滚落在案边的佛珠——那佛珠入手温热,竟隐隐透出方才剑匣散去的暗金光泽,仿佛曾与断剑同源共生。
他低声喃喃,语气温和却寒意凛然:“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躲在须弥山顶,等着我自己找上门去了。”
这时,龙青漪叼着半块油光闪闪的排骨凑了过来,腮帮鼓鼓,含糊不清地嚷道:“那我们吃完就直接打上山去好不好?我还想再斩几个佛尊的丹田玩玩,上次那个秃驴的金丹可脆了!”
陈景言闻言轻笑,伸手替她擦去唇角沾染的油光,动作宠溺。
指尖顺势点了点她眉心刚刚凝成的星图,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急。他们不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歇脚休整。先把这七柄断剑彻底炼化,稳固星图根基,再去须弥山巅算总账也不迟。”
饭毕,众人纷纷离席。
就在此时,地宫涌出的金光骤然翻涌加剧,如怒海狂涛。七道断剑虚影挣脱光潮束缚,循着星图牵引,径直落入七女掌心。
断剑入掌的刹那,七女周身同时腾起炽白如雪的剑意,锋锐无匹,直冲云霄。
每一道剑意皆沿着陈景言先前布下的星轨轨迹游走,在八人周身交织成一张淡金色的剑网,光华流转,神圣而肃杀。
这张剑网所过之处,十方城中弥散千年的梵音浊气被涤荡一空,仿佛连空气都被重新净化。
远处那些原本躲在阴影中偷窥的僧人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纷纷跌坐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金网一寸寸漫过巍峨梵塔。
所经之处,塔身表面积淀千年的佛灰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埋已久的黑色剑痕——纵横交错,锋芒犹存,仿佛诉说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血腥过往。
原来,这些看似庄严神圣的梵塔,竟是以万古剑骨为基,以战魂为泥,垒砌而成!
僧人之中有人失神低语,声音颤抖:“难怪……难怪佛音总带杀伐之气……”
不知是谁先跪下,紧接着,众人纷纷朝着陈景言的方向叩首,额头触地,虔诚而惶恐。
此时,城中回荡的梵音早已变了调子,不再诵念诸佛名号,而是齐声低吟一句被封禁千年的古老箴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陈景言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须弥灵境隐于云雾之后的金顶。
他掌心缓缓凝聚出一枚炽金莲印——正是此前从净空眉心强行夺来的佛门至宝。
莲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金光映照下,他眼底寒芒如剑,锋锐刺骨:“千年了,该和你们算账了。”
但他并不着急。
这一世,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布局,更学会了借力。
上一世,他孤身一人,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杀入十方世界,誓要与十方神佛决一死战。
结果却被诱入须弥山巅的九重寂灭阵中,遭群佛围攻,肉身崩解为三千道血色剑气,神魂被封印镇压,直至千年之后才得以轮回转世。
而今,十方城依旧繁华喧嚣,甚至比千年前更加鼎盛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惊天血战。
但这一世,他不再是孤身赴死的莽夫。
他身边有七位与他命运相连的女子,她们体内流淌着与他同源的力量,眉心烙印着共命的星图。
他要带着她们,一同杀上须弥山巅,以剑为引,以血为契,以七情为刃,亲手撕裂那困住他千年的九重寂灭阵!
“女人们,吃饱了,我们找个地方睡觉了。”陈景言站起身,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撼动佛塔的盛宴不过是一顿寻常晚饭。
“好耶!今晚我陪景言哥哥睡!”龙青漪欢呼一声,立刻挽住陈景言的手臂,笑意盈盈,拖着他便往旅店方向走去。
身后留下一地金光、断剑残影,以及无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僧人身影。
一行人缓步向馆街深处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回响。
街道两侧,一座座梵式屋舍整齐排列,鳞次栉比,屋檐飞翘,雕梁画栋间透出古朴庄严的气息。
然而此刻,这些本该庄重肃穆的院落却显得异常沉寂——门窗皆虚掩着,缝隙中透不出半点灯火,也听不见往日那清越悠扬、穿透晨雾的诵经声。
整条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紧张笼罩,唯有偶尔从门缝或窗棂后探出的半张脸庞,带着惊惶与不安,偷偷窥视着这支由八人组成的队伍招摇而过。
龙青漪对此毫不在意,仿佛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目光不过是拂面微风,根本不值一提。
她整个人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陈景言的手臂上,姿态亲昵又慵懒,指尖则灵巧地绕着他袖口垂落的剑穗,一圈又一圈飞快地转动,仿佛在借此掩饰内心的某种躁动,又或只是单纯享受这短暂的依偎时光。
其余六名女子默然跟随在两人身后,脚步轻盈却坚定,一路穿过半条长街,最终停驻在街道尽头一座临着莲池的空置院落前。
那院落朱漆门扉半开半掩,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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