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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周明鸿在周大头周老板那边打听到的消息,赵磊现在可是财大气粗。跟红砖窑的王老板、黑市上的邓老板都有往来。
甚至听说跟锦绣纺织厂的副厂长也有些交情。
这些人物,周明鸿这种土农民是想都不敢想的,平日里根本连结交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纳了闷了......
出去躲债半年,回来不到一个月的赵磊,变化怎么这么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吊儿郎当的大儿子周世杰,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妈的,要不要把这小子也踹出去混半年?
指不定也能出息出息?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这兔崽子,估计也没那个能耐。
周明鸿叹了口气,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当初我要是稍微对我这个侄儿好一点,单凭现在赵磊的本事,从他指甲缝里抠出一点来,我这唯一的亲舅舅也能过上让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惜啊可惜,要是我那短命的姐姐还在,这小子也不会这么绝情……
就在周明鸿陷入懊悔的时候,旁边的周世杰一边吊儿郎当地抽着烟,一边不耐烦地开口了。
"爹,娘,现在怎么办呢?小莲说了,没有这些东西,她不跟我好。"
李秀英赶紧宽慰儿子:"哎呀,儿子,现在谁家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呢?就是咱们大队的队长也拿不出两百块来!你能不能求求小莲,稍微宽限几天,咱们先把结婚证领了,后面一大家子都对她好……"
"娘,不行啊!"
周世杰皱着眉头直摇头,"小莲她爹娘死活不同意,非得见到东西才行。"
李秀英没辙了,伸手扯了扯周明鸿的袖子。
周明鸿正心烦着,一摆手甩开她:"怎么着?"
"孩子他爹,你说句话呀!"
李秀英急道,"咱们这些亲朋好友都问遍了,顶多也就给咱们凑出一百多块,交个聘金钱还勉强够用。可二八大杠和缝纫机这两个大件,从哪里搞嘛?"
提到二八大杠,周世杰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哎!爹!我刚才瞧见赵磊他们家院子里停着四辆二八大杠,全都是崭新的!"
周明鸿两口子一听,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四辆二八大杠?"
"对啊!全都停在赵磊家院子里,我瞅得真真的!"
周明鸿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头飞速盘算起来。
四辆二八大杠,怎么着也得是六七百块了吧?
这……这臭小子,又是买二八大杠,又是修红砖房,他到底挣了多少钱?
旁边的李秀英眼珠子一转,忽然来了主意:"孩子他爹,你看,要不这样?既然他不愿意借钱,咱们借车行不行?"
周世杰也恍然大悟,兴奋地接过话头:"对啊,娘!小莲说要看到东西,咱们不一定要买嘛!从赵磊家里借一辆,聘金咱们也能勉强凑出来,先骗小莲跟我扯完结婚证再说!"
周明鸿琢磨了一下,心里头一盘算,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只是借东西而已,有借有还,他一个当舅舅的,借侄儿一辆二八大杠用用,多正常的事?
再说了,舅舅借侄儿的东西,就算不还,他又能怎么着?
这么一想,周明鸿又来了精神,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家三口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在岔路口追上了先前赌气跑掉的二女儿周世芳。
姑娘蹲在路边,正拿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眼眶还是红的。
周明鸿这回也没再骂她,只是闷声说了一句:"回家。"
周世芳抬头看了她爹一眼,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跟在了后头。
其实周明鸿今天上门,原本打的是两桩主意。
头一桩,自然是为了大儿子的婚事,来找赵磊借钱。
第二桩,是想打听打听赵磊跟锦绣纺织厂李厂长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家二女儿塞进去当个工人。
毕竟是国营大厂,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钱,比在农村刨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谁能想到,一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关系还闹得这么僵。
不过这会儿周明鸿一边走一边琢磨,心里渐渐又回过味来了。
毕竟血浓于水,赵磊家里也没别的长辈了,就只有他这么个亲舅舅。
现在赵磊心头的火气说到底还是记恨以前的事,可恨归恨,亲缘摆在那儿呢。
只要自己接下来好好放低姿态,多做做长辈该做的事,日子一长,赵磊估摸着也就心软了。
打定主意,周明鸿在心里头暗暗发誓。
赵磊这根大腿,他还抱定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磊家里。
周明鸿一家子刚走没多久,干活的众人就围上来问怎么回事。
赵磊摆摆手,不愿多提这个没良心的舅舅,只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这人跟我没什么关系。"
可旁边的张三公和正在替大伙倒茶的张三婆心里头门儿清。
作为上百年的老邻居,他们两口子是亲眼看着赵磊爹娘成家立业的。
以前老赵家两口子因为周桂兰这个弟弟,可没少吵架闹别扭。
如今赵磊的做法,他们不但没有半点鄙夷,反倒给予了十足的肯定。
张三公端着茶碗,笑着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磊子,你做得对!这个周明鸿,年轻那会儿就不是个东西,现在老了更他妈不是个东西。你呀,现在日子过得正好,千万别跟他扯上什么瓜葛!"
张三婆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磊子,你可千万别借钱给他!周明鸿就是个无底窟窿,被他纠缠上了可没什么好下场!你别忘了,你娘当初重病的时候,连救命的药钱,都被那小子给骗走了!"
赵磊连连点头,神色郑重:"三公,三婆,你们放心吧。我可不像我爹那么傻,咱们老赵家从我这一辈开始,绝对没有孬种,也不可能被人欺负!"
说着,他转头朝正在旁边玩石子的三个孩子喊了一嗓子。
"佩佩、媛媛、小石头,听见没?这是咱家的祖训!"
佩佩茫然地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块小石头:"啊?爸爸你说什么?"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方才周明鸿带来的那点晦气也跟着散了大半。
赵磊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见气氛缓和了,便招呼大家重新投入到打地基的工作当中。
然而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老丈人秦满仓却带着两个面生的男人突然登门。
赵磊急忙放下碗,起身迎了上去:"爹,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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