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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来了,居然开了三辆车子。匡苕子将哥哥接到家里坐下来。她激动地说:“哥哥呀,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你。我的苦楚没处说啊。”匡宣说:“小妹子呀,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父母。别看你现在一身的山里女人打扮,但你要晓得,你有好几回差点被人玩死,我暗地里帮过你,你晓得吗?”匡苕子点头说:“我是晓得的。你不也被人诬陷,害得你进了学习班。”哥哥摆着手说:“不谈了。我家姊妹三个都不曾有好日子过,不过梅子她好一些。毕竟不曾遇到过大的风浪,你遇到的风浪最大,哥哥是晓得的。”
“哥哥呀,现在宣显荣和孙善信他们两人眼下怎么样?”“他们犯下了严重错误,不专心抗日打鬼子,却热衷于搞窝里斗,同时又怂恿钱广用这伙坏人搞肃反。组织上先是让他们进了学习班,做了好几回检讨。之后分配他们工作,宣显荣到隆县当副县长,孙善信到胡龙当农会副会长。”
“现在巴北军区干部是怎样安排的?”“我是司令员,并主持巴北军区工作,陈树德担任政委,徐方进为副司令员,孟思一为副政委,林之海仍然是参谋长,景禹调任政治部主任,李雁波为副主任。大家本来想调你接任参谋长,没想到你因身上病患倒辞了职。”
“哥哥呀,嫂子怎不曾带得来?”匡宣正色地说:“你嫂子要服侍你家父母亲,父母亲两人病得不轻的,眼时说不定就要撒手而去。要不然,我哥哥怎么会开了三辆车子到你这里来。”
匡苕子随即取下头上的扎头巾,站起身说道:“那赶紧烧饭,饭一吃就赶往老家。父母也为我们姊妹们担惊受怕好长好长时间,一直没安稳地过日子。我们姊妹们要为父母送终尽点孝道。”
父母最后是在李家集姐姐家里送终的,因为住在秦家店的房子已经倒掉了,成为废墟。谷书玖经不住匡家姊妹三个批评,只得无条件答应在他谷家承办丧事。
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一前一后只有两天的间隔,因此一次性发丧。匡宣、熙童贞夫妇跪在最前面,谷书玖、匡梅子夫妇跟上,王玉坤、匡苕子夫妇跪在后边。再后边就全都是下辈。正式发丧时,三对夫妇跪成一条线。是啊,他们必须为父母尽孝道,送父母人生最后的一个路程。
梅子、苕子姊妹两个抱在一起痛哭,她们的头上、鬏儿都缠上了白布条子,一边一个。嫂子熙童贞剪的短发,这活儿跟她们俩搂在一起啼哭。三个男人竟然也出声地大哭不已。他们都在大倒自己的苦水,泪水成河呀,流个不止。但是,他们的经历没有匡苕子那么复杂多变,他们的情节没有匡苕子那么曲折离奇,他们的事迹也没有匡苕子那么惊心动魄!
听了诉说,所有知情的人都说匡苕子人生路途坎坷,刀尖上舔血,悬崖上走马,炮火里战斗,惊天地,泣鬼神。存者有希望,死者长已矣。匡万来、朱桂兰父母安葬在李家集后边的坟地里。因为抗日战争还在进行,丧事只能简办,不再如期举行六虞丧礼。三日复丧仪式举行完毕,匡宣夫妇该得赶紧回到工作岗位去。
匡苕子抓住熙童贞的双手说:“我只听说过你的名字,却不晓得你是我的嫂子。”熙童贞抓着齐耳短发说:“匡苕子,我可曾经看到你呀,你在广华秀畦镇捣毁日谍的窝点,你当时打的两个辫子,跑上跑下神气得很。”“嫂子,你怎看到我呢?”熙童贞说:“因为你哥哥上了学习班,我被降职到广华县,担任保卫局档案科科长。破案的时候,我到场的,望见你却不晓得你是匡宣的小妹子。要不然,嫂子我怎得不认你呢?”
“现在你做什么工作?”熙童贞说:“我现在元东军分区担任副参谋长,算是升了官。”匡苕子说:“嫂子有空的话,到卧龙镇豆腐坊我家玩玩。我姑娘绝对不会亏待你嫂子的。”“你这话说到哪里去呢?姑嫂之间应该来往,热络热络。”
匡苕子还是留恋豆腐坊,很少到观贤台。在她看来,豆腐坊是她休生养息最好的地方,这里有她要好的姐妹,有她亲自开垦的庄稼地。她向组织上提出要求,打发警卫员到别的工作岗位上工作,减轻组织上的经济负担。至于保姆还得留下,等女儿能上学就打发到其他需要她的地方。
严秋英、向秀菊两人来访,匡苕子在山坡上打拳。她收拳结束时,却有两个人在鼓掌。匡苕子见了两人站在身后,喜出望外地说:“啊呀,怎么会是你们两个?你俩来的时候怎不曾预先打个电话给我?”严秋英笑着说:“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们既然来看你,就大可不必给你添加麻烦。自然些最好,今日你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不许给我们两个烧好的。”
匡苕子挽着两人的手,说:“走,上我家里,站在这山坡算什么呀,也不是待客之道。”平巧儿照例给匡苕子忙着烧饭,依照匡苕子意思悄悄地到佘连珍家里抓了个老母鸡。一样头,老母鸡烧乌条。
到了家,女人们来的就是说说家常话,叙叙旧。严秋英说:“苕子,你是戴的双孝。”匡苕子说:“是的,先是我爸爸死了,第三天准备发丧,妈妈也死了。我家姊妹三个哭杀了。”向秀菊感叹地说:“你们姊妹三个命苦,都是黑暗的社会造成的。”
严秋英说:“苕子,你戴孝准备戴多长时间?”匡苕子说:“依老法子要戴三年。”严秋英摆着手说:“老法子要改革,孝敬上人不在于做作,而在于上人在世时常关顾照料。我说呀,你戴一年的孝,也就尽了你做女儿的本分。你耳朵上的坠儿呢?”匡苕子说:“我看了我姐姐用白布把耳朵上的坠儿缠起来,难看死了。我干脆把坠儿除了下来。”
向秀菊说:“你做得对。现在回到卧龙镇豆腐坊,依我看呀,你把坠儿还戴起来。如果你到了本扬,仍可再把坠儿除下来。”严秋英抓住匡苕子的手说:“秀菊她的话不错,具体的场合具体的做法,做人不能死搬硬套,墨守陈规。”
匡苕子点了头,坠儿拿出来,两个好朋友随即给她戴了起来。向秀菊拍着她的肩膀说:“做个普通女人也要振作起来,希望就在自己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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