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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珠立刻捂住嘴，“没有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她偷偷看了一眼墨青梧的脸色，确认没有真的生气，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小姐……陛下对您是真的好。”
“那十万大军啊，还有兵变夺位啊……”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写了读者都得说离谱。”
“可他就真的做了。”
灵珠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当年在镇武王府，我看那萧沉砚，就觉得他不是个东西。”
“可我那时候不敢说，怕小姐伤心。”
“现在嘛……”她嘿嘿一笑。
“现在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啊！萧沉砚那种货色，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墨青梧没接话，但灵珠注意到，她家小姐在偷偷地笑。
灵珠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值了。
她站起身，把那碗银耳羹又往墨青梧面前推了推。
“小姐，先把这碗喝完。”
“南境的事再急，也急不在这一碗羹的功夫。”
墨青梧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碗，把剩下的喝完了。
灵珠接过空碗，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小姐。”
“嗯？”
“我想好了，在您当皇后之前，我还是叫您小姐。”
“等您当了皇后，我再改口。
说完，灵珠一蹦一跳地走了。
“这丫头！”
墨青梧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戌时过半，谢无妄才从前殿回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墨青梧正坐在灯下翻看南境的水文志。
桌上还摆着两碗面。
一碗热气腾腾，一碗已经坨了。
“你说煮面给我吃，我还当你说着玩的。”
谢无妄走过去，拉了张凳子坐下。
“那碗坨的是你的。”
墨青梧头也没抬，翻了一页纸。
谢无妄二话不说，端起那碗坨成一团的面，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好吃。”
墨青梧抬起头瞅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你连这都吃得下去？”
“你煮的，哪怕是一碗浆糊，我也得说好吃。”
谢无妄又扒了一大口。
“不然下次怕是连浆糊都没得吃。”
墨青梧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推了过去。
“行了，这碗才是你的，那碗倒了。”
谢无妄也不客气，把坨面推到一边，端起热的那碗，三口两口吃了大半。
吃面的间隙，他说起了今日和礼部商议的事。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一切从简。”
他用筷子点了点碗沿。
“礼部那个老侍郎，非要按祖制来，光是祭天的流程就排了两个时辰。”
“我让他砍到半个时辰，他脸都绿了。”
墨青梧思索了一下，道：“祭天不能太短，百姓看的就是这个排场。”
“你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谢无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最后折中，定了一个时辰。”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还有一件事。”
“明日，我得去拜见两位太后。”
墨青梧的手顿了一下。
两位太后。
一位是刘太后。
谢渊在位时，她是太后，母仪天下三十余年。
谢渊退位，她便成了前太后。
但刘太后在后宫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即便换了天，她在宫中的影响力，也不是一道诏书就能抹掉的。
另一位，是武太后。
谢无妄的生母。
现在谢无妄登基，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可墨青梧记得，谢无妄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
“你母后……”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在西宫？”
“嗯。”
谢无妄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在西宫修了一座念慈庵，吃斋念佛，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
墨青梧没有追问为什么。
一个皇后，放着凤仪宫不住，跑去西宫修庵堂念经。
这里面的事，不会简单。
“不问问原因？”
谢无妄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自嘲。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墨青梧把水文志合上，放到一边。
“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我母后性子刚烈，当年与父皇……”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与刘太后之间，有过一些过节。”
“具体的事，我那时候还小，知道的不多。”
“只记得有一年冬天，母后突然搬去了西宫，从此再没回来过。”
他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父皇不准任何人去探望她。”
“我每年只有除夕那天，才被准许去西宫待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母子只见半个时辰。
墨青梧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知道这种事，不是几句软话能填补的。
“明日我们一起去。”
谢无妄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怕？”
“怕什么？”
“我母后脾气不太好。”
谢无妄难得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她要是不喜欢你……”
“那就让她慢慢喜欢。”墨青梧气笃定。
谢无妄放下碗，顺手擦了擦嘴，道：
“你应付得来。”
墨青梧点了点头。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见你母亲这点事，还用怕？”
谢无妄低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青梧。”
“嗯？”
“天都黑了。”
“我看到了。”
“事也说完了。”
“说完了。”
“那……”
他拖长了尾音，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方才说过的奖励，该兑现了吧！”
谢无妄站起来，身量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了一个暧昧的程度。
“你可别赖账。”
墨青梧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桌沿上，耳根有点发烫。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记性倒好。”
“这种事能忘？”
谢无妄已的手搭上她的肩，拇指在她后颈处轻轻画了个圈。
墨青梧的肩膀缩了一下，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你...先去洗漱。”
“好。”谢无妄应得极快。
他转身往净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不许反悔啊！”
墨青梧拿起桌上的册子挡住自己发烫的半张脸。
“再啰嗦就没有了。”
谢无妄的脚步声立刻加快，净房的门帘被他大力掀开，发出哗啦一声响。
墨青梧听着那动静，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内室的铜镜前。
镜中的自己，两颊带了点不正常的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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