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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墨青梧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谢无妄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了下来，松松地披在肩上。
白天的帝王气息全卸了。
此刻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眉眼舒展，像个刚沐浴完的寻常男子。
他走到她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闻闻，还有没有汗味？”
墨青梧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谢无妄的动作快得出奇。
他弯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墨青梧轻惊一声，手忙脚乱地勾住他的脖子。
“谢无妄，你放我下来！”
“不放。”
谢无妄大步向内室走去。
帘子被踢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谢无妄把她放在床榻上。
他顺势覆了上去。
墨青梧的头发散开，像是黑缎一样铺在枕上。
谢无妄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
“青梧，我要你。”
声音很轻，落在耳边却烫得吓人。
墨青梧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热得有些过分。
“谢无妄。”
“嗯？”
“蜡烛。”
“什么？”
“灭了。”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松开一只手，从桌上拿起烛台旁的铜罩，罩了上去。
烛火被扣灭的瞬间，整间屋子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黑暗中，墨青梧转过了身。
她的手摸索着，搭上了他的肩。
“就一次。”
谢无妄笑了。
“好。”
“就一次。”
墨青梧伸手，指尖点上他的唇。
“少废话。”
谢无妄被她这三个字堵得哑然失笑。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根点在他唇上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墨青梧的呼吸乱了。
窗外的月亮，很识趣地躲进了一片云的后面。
庭院里的桂花香，随着夜风一阵一阵地往屋里送。
灵珠抱着一床被子路过院子的时候，看见主屋的灯灭了。
她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被子。
又抬头看了看漆黑的窗户。
然后默默转了个方向，抱着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嘿嘿。”
她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了好一阵。
笑够了，她翻过身，看着房梁。
“明天小姐肯定起不来。”
她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
“那银耳羹得早点炖上才行。”
夜，渐深。
东宫的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
内室里，月光重新从云层后面探了出来。
墨青梧侧躺着，后背靠在谢无妄的怀里。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两个人都没睡着。
“无妄。”
“嗯。”
“你母后在念慈庵，见到我之后，你想让我怎么做？”
谢无妄的手停了一下。
“做你自己就行。”
“我母后那个人，不喜欢虚的。”
墨青梧想了想，又问：“刘太后呢？”
“她更好办。”
谢无妄打了个哈欠。
“客客气气走个过场就行。”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
墨青梧没再说话。
谢无妄以为她睡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说只一次的。”
“我说过吗？”
“你骗人。”
黑暗中，谢无妄的闷笑声响起。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下不为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兵不厌诈，一次怎么够！”
片刻后，大床又一次有节奏地晃了起来。
窗外，月色如水。
东宫的桂花树上，落了一只夜鸟。
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第二天，天光微亮。
墨青梧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谢无妄正趴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头发梢，正在搔她的鼻尖。
见她醒了，他立刻停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墨青梧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上面点点红痕。
谢无妄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倾身过去，将她滑落的被子拉好，裹严实了。
“再睡会儿？”
墨青梧摇了摇头，嗓子还有些哑。
“不了，不是说要去请安吗？”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腿刚沾地，就是一软。
谢无妄眼疾手快地将她捞了回来，重新按回床上。
“都怪我，没节制！”
他眼带懊恼，伸手去给她揉腿。
墨青梧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脸颊泛红。
“别闹。”
她瞪了他一眼，自己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你去叫灵珠她们进来。”
一刻钟后。
两人已经梳洗完毕，坐在桌边用早膳。
谢无妄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压，多了几分寻常贵公子的俊朗。
他不停地给墨青梧布菜。
一会儿是水晶虾饺，一会儿是蟹黄汤包。
墨青梧的碗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吃不完。”
“多吃点，今天会有的累。”
谢无妄说道：
“崔太后那边，免不了一场口舌。我母后那边也未必轻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是累了，就在殿外等我。”
“不必。”
墨青梧喝了一口粥。
“我既然要当你的皇后，这些就是分内之事。”
“早晚都要面对的。”
谢无妄看着她，伸手将她嘴角沾到的一粒米渍，轻轻捻去，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墨青梧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灵珠站在一旁，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用完早膳，宫门口的龙辇已经备好。
谢无妄先上了车，然后转身，朝墨青梧伸出手。
墨青梧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先去哪儿？”墨青梧问。
“慈宁宫。”
“先礼后兵。先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马车缓缓启动，辘辘的车轮声，碾过宫城内的青石板路。
墨青梧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马车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内侍恭敬的声音。
“陛下，娘娘，慈宁宫到了。”
谢无妄率先下了车。
墨青梧跟着他走出车厢，抬头望去。
一座恢宏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的广场上，栽种着大片的牡丹。
如今虽不是花期，但那郁郁葱葱的枝叶，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盛。
谢无妄握住墨青梧的手，迈步走上台阶。
康宁宫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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