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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已过,袁买带着沮授、阎象前往城南看看亲卫营组建的情况。建安四年冬,城南训练场朔风卷雪。袁买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前亲卫营千人如铁塔般矗立,刀枪映着寒光,将满地积雪割裂成无数碎片。
"拜见四公子!"千名将士齐声高呼,单膝跪地。
赵云抱拳禀报:"禀公子,一千亲卫已悉数选拔完毕。只需再操练两月,定能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
袁买抬手示意众将士安静,目光如电扫过整齐的军阵。他沉声道:"子龙辛苦了。"
“诸位将士,请起!当下乱世,天下动荡,饿殍遍野!我等当以热血铸剑,为苍生劈开这乱世阴霾!”
“鲜卑、乌桓、扶余等外族肆意劫掠,尔等手中刀枪,当斩尽来犯之敌,护我百姓安宁!”
“凡有懈怠、阻挠者,按律严惩;凡有功绩、贡献者,必予重赏。凡有牺牲、残疾者,必有抚恤!”
“天下为证,燕山为鼓,滦水为号!将士们!寒风刺骨,热血难凉!握紧兵器,挺起脊梁!今日训练场流汗,明日战场洒血!为父母妻儿,为天下苍生,上阵杀敌!”
“亲卫营,当步兵如墙,骑兵似电,水兵若蛟,三军合璧,破敌于瞬息,誓让敌酋闻风丧胆!!我们北平铁骑,当为救世之师!”
“杀!杀!杀!斩尽来犯之敌!”千人怒吼声如潮,惊起一片寒鸦。
“好!我与尔等一同上阵杀敌!”袁买见到亲卫营如此精神面貌,颇为高兴!示意大家安静后,从马鞍下抽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条例,“沮公,你念给将士们听听!”
沮授展开竹简,声音洪亮如钟:“军饷双倍于常军,战功者提拔赏宅,牺牲者抚养孩子成年,伤残者济养终身……”每念一句,士兵们便挺直腰杆,眼中燃起火光。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挤出队列,跪地高呼:“四公子,末将愿为先锋,斩尽鲜卑!”袁买大笑,伸手扶起他:“好!若出征,待你凯旋,我亲自为你斟酒庆功!”
忽地,袁买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通体鎏金,刻着“北平”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轻轻将虎符放入赵云手中:“此虎符乃亲卫营信物,凡持此符者,可调集全营兵力。子龙,望你不负所托,让亲卫营成为北平郡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
赵云接过虎符,指尖微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末将定当以命相护,让亲卫营之名,响彻幽州!”他举起虎符,全场将士齐声高呼:“上阵杀敌!响彻幽州!”声浪震得寒鸦惊飞,燕山余脉隐隐传来雷鸣,仿佛在为这支新生的铁骑擂响战鼓。
阎象捻须微笑,声音沉稳如磐石:“公子亲兵营成也!步兵如铁壁,骑兵似雷霆,水兵若蛟龙,三军合璧,必保北平郡固若金汤!”他转身对袁买拱手,“公子,此营已成,若再多两千人,辽西可图矣!”
“阎公莫急,且打个赌!若我两月内攻下辽西郡,阎公得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袁买胸有成竹,“若是未攻下,我也答应你一个承诺,如何?”
阎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爽快地拱手道:“既然四公子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这赌约,我接了!”
袁买心中暗喜,鞠义的两万精锐正潜伏在暗处,攻下辽西,当是十拿九稳之事。但亲卫营人数确实少了些,若直接扩至三千,恐引起父亲麾下官员的猜疑,徒增口舌之争。
他目光转向赵云,声音沉稳有力:“子龙,按照亲卫标准,以你郡尉的名义再招募两千郡城守兵,同样由你统领。”
赵云抱拳应道:“喏!末将立即招募!”
“经过几日熟悉,铸造厂的千余铁匠已基本掌握新法。”袁买已将陌刀的样式告诉了张固,手上拿着一柄新铸的陌刀,刀身纹路如燕山脉络般清晰,“从今日起,亲卫营优先配备新式兵器与铠甲!尽快熟悉后,用周边山贼试刀!只有经历血与火的淬炼,才能成为真正的燕云铁骑!”
沮授捻须微笑,声音如洪钟般在营中回荡:“公子此计甚妙!用山贼练兵,好处可不少!一练实战,山贼乌合之众,战斗力弱,正是磨砺新兵刀法的活靶子;二练士气,剿灭山贼为民除害,将士们杀敌时必当奋勇争先;三练地形,山贼盘踞险要,剿灭他们可练就山地作战的本事;四练军需,缴获山贼的物资装备,正好补充我们的军备!”
沮授转向袁买,眼中满是赞许:“四公子,只是缴获之物,如何分配?”
袁买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展开后条理分明:“我提议,缴获所得五成归于府库,用于军饷、军需开支;三成归于军人伤残保障金,抚恤阵亡、伤残将士及家人;两成奖赏将士,论功行赏,绝不亏待!”竹简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字字句句如金石落地。
“大善!公子当真是爱兵、爱民如子!”沮授与阎象同时拱手,心悦诚服。阎象更是抚掌大笑:“有此分配,将士们必当以死相报!”
袁买翻身上马,长剑直指北方山峦:“从今日起,我之麾下,缴获皆按此例执行!子龙,你亲自带兵,三月内剿灭北平郡贼寇,保境安民,让亲卫营的刀锋,先饮山贼之血!”
赵云抱拳应道:“末将遵命!定让亲卫营之名,随刀锋传遍整个北平郡!”
暮色四合,袁买踏着夕阳余晖回到太守府。府门前七位商贾早已恭候多时,为首布商苏合显一袭青衫,见袁买身影便率先伏地行礼:"贱商拜见太守大人!"
袁买目光微动,与身旁的沮授、阎象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三人心中俱是一喜——筹建商业署正愁无人相助,这些商贾竟主动送上门来。
"诸位不必多礼。"袁买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要事相商?"
几位商贾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由为首的苏合显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太守大人明鉴,我等愿尽绵薄之力,捐些钱粮以助郡务。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袁买闻言,微笑着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却暗含深意:"若是寻常捐献,郡守府自会开具官凭文牒,以证清白;若是用于修桥铺路、兴办学堂这等利民之举,则需立碑铭记善行,更会派遣专员全程监督钱粮去向。诸位都是明白人,不知作何打算?"
他话音落下,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窗外竹叶沙沙作响。几位商贾面面相觑,以往捐献钱粮,官府从来不会开具凭据,更不会立碑歌颂善行,而这位新来太守大人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对我等商贾极为亲善!
确认过眼神后,几位商贾心里激动不已,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紧紧跟上他的脚步!若是能获得这位四公子、太守大人的支持,子侄进入官府任职后,他们这些商贾的日子将大不一样!士农工商,咱们不求与百姓同一地位,至少应该不会低于工匠吧?想到此处,几人连忙大声说道:
“布商苏合显,愿捐白银五万两、粮食万担,用于修桥铺路!”
“铁商邹书华,愿捐白银三万两、粮食万担,专用于建桥!”
“毛皮商何年,愿捐白银二万两、粮食五千担,用于铺路!”
“杂货商刘宝,愿捐白银二万两、粮食五千担,用于兴建学堂!”
“船商池江,愿捐白银二万两、粮食五千担,用于建桥!”
……
七位富商轮番报出捐献数目,白银十六万两、粮食五万担的总额让厅堂内一片寂静。沮授与阎象交换着惊讶的眼神,赵云则暗自咋舌——这些商贾的财力竟如此雄厚!
袁买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诸位这般大手笔,想必不只是为了行善积德吧?"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底却泛起一丝怜悯。这些商贾虽腰缠万贯,却始终被士族轻贱,如今不过是稍示善意,便如久旱逢甘霖般倾囊相报。
苏合显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我等子侄皆已通过商道、算学、律法三科考核。听闻可入商业署为官,我等既欣喜又忐忑,故以捐献钱粮为引,特来探问消息。”
“原来如此。”袁买点头,“商业署正在筹建,通过考核者自会收到任免文书。诸位不必多虑。”
“大人英明!”“太好了!”众商贾齐声欢呼,眼中泪光闪烁,“您是我们商贾的大恩人!”
袁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商业署的设立,正是要打破‘士农工商’的旧规。今日捐献,郡守府必会妥善使用,会派人监督钱粮使用,账目公开透明。”
沮授上前一步:“四公子,既已通过考核,是否可立即安排上任?”
阎象点头附和:“北平郡商贾云集,正需规范市场秩序。”
赵云默默站在一旁,心中暗叹:这些富甲一方的商贾,竟因地位卑微而如此谨慎。
“沮鹄何在?”袁买突然问道。
“在!”沮鹄从人群中走出,紧张地看向父亲沮授。见沮授微微点头,才上前行礼。
“你上次办事,甚合我意。”袁买赞许道,“商业署暂由你任署长,负责监督市场交易、商人交税,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等行为,规范市场秩序,维护公平竞争环境。望你要兢兢业业,尽忠职守。”
“沮鹄必不负所托!”沮鹄激动回应。
袁买转向众商贾:“诸位子侄既已通过考核,自会收到任免文书。此外,郡守府将设立‘商贾议事会',定期听取诸位建议,共谋北平郡发展。”
“大人英明!”众商贾再次欢呼。苏合显激动道:“我等商贾,向来被视为‘末流’,今日竟能参与郡政,实乃三生有幸!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袁买扫视众人:“沮先生、阎先生负责文书与监督;子龙将军统领治安。三日之内,印发文书,并上报大将军府。”
“遵命!”三人齐声应诺。
众商贾纷纷跪拜:“谢大人栽培!”
袁买扶起众人:“北平郡的未来,需诸位齐心协力,共襄盛举。望大家铭记初心,为百姓谋福祉。”
得到了袁买的答复,商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便逐渐告辞离去。恰在此时,郡守府内钟声响起,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袁买命张山留下船商池江,欲探问海上商业之现状。
袁买问道:“池公,如今海上商路,发展如何?”
池江躬身答道:“回太守大人,现有船只吨位有限,仅能往返近海诸城贩运货物。兼之时有水贼劫掠,收益实为微薄。”
袁买沉吟道:“若造更大更稳之巨舰,辅以官军护航,形成规模,可有利可图否?”
池江眼中精光一闪:“只要船只坚固、行路安全,获利何止百倍千倍!我等所携货物,在高句丽、马韩、辰韩之地皆为抢手货,往往甫一靠岸便售罄。”
袁买又问:“各类船只形制,池公可愿详述?”
池江侃侃而谈:“当下沿海工坊所造之舟,概分三类:战船、货船、渔船。战船又有四制——
楼船,船体巍峨,上建数层高楼,俨若水上城池,可载数百人。然因船身庞大,易受风浪倾覆,多作水战指挥之用;
蒙冲,船身狭长,以生牛皮蒙覆,两侧开孔供桨手操舟,更设弩窗、矛穴,近可肉搏,远能射箭,机动性极强,擅于突袭敌阵;
斗舰,重在防护,船周筑三尺女墙,墙下开桨孔,内设与墙齐平之棚屋,棚上再筑女墙,层层叠障,固若金汤;
走舸,乃轻捷小艇,船夫多而士卒少,专选勇力精锐之士,多作斥候探查敌情。
至于货船与渔船,多用沙船,方头方梢,平底浅吃,宜于内河漕运。”
袁买抚掌而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方知舟楫之妙。我欲设官办船厂,池公可有贤才推荐?”
池江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家表兄有一子,名百里通,自幼痴迷舟楫,已通晓诸船结构,常言欲造绝世无双之舰,扬名天下。”
袁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把人带来!我不但要成全他的心愿,还要给他个官职!”
池江连忙深深一揖,感激道:“多谢太守厚爱!说来也巧,我那表侄此刻正在寒舍做客,明日我便带他来拜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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