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第一百五十二章：天墟的考验

    林渊站在石室中央，盯着天墟。石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但天墟站在那里，整个空间都变得逼仄了。不是他占了多大地方，是他身上的气息太浓，浓得像是要把这间屋子撑破。林渊见过不少强者，饕餮、穷奇、玄清，都是神境。但天墟不一样。他的气息不是压下来的，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无处可躲。

    林渊深吸一口气，万象归元体自动运转，把那些气息转化成灵力。天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万象归元体，果然名不虚传。”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这体质是怎么来的吗？”

    林渊摇头。

    天墟说：“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灵气充沛。有人天生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比常人快十倍百倍。后来这些人被称为‘天选者’。你是天选者的后人，但你的体质比他们更强。你能吸收的，不只是灵气，还有情绪。愤怒、恐惧、崇拜、敬仰，所有情绪都能变成你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林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渊没说话。

    天墟说：“意味着你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间。你越被人关注，就越强。你越强，就越被人关注。这是个正循环，也是个陷阱。”

    林渊问：“什么陷阱？”

    天墟说：“你会依赖别人的关注。没人看你，你就弱。没人需要你，你就废。你修炼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不在了，你还剩下什么？”

    林渊愣住了。天墟看着他，眼神平静。“我活了三万年，见过无数天才。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闭关中，有的死在女人床上，有的死在自己手里。但最惨的，是那些失去一切之后还活着的人。他们什么都有过，又什么都没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他看着林渊，忽然问：“你怕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头：“怕。”

    天墟挑眉：“怕什么？”

    林渊说：“怕失去她们。”

    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怕就对了。”

    林渊愣住了。天墟说：“你知道饕餮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怕。它活了那么久，什么都不怕了。它在你身上，看见了它失去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石床上坐下，看着林渊。“你知道我为什么醒吗？”

    林渊摇头。

    天墟说：“我也怕。怕忘了。活了这么久，什么都记不住了。父母的脸，朋友的名字，爱人的声音，都忘了。我挑起那场大战，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让我记住。结果呢？那场大战死了九成的人，活下来的，我也记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三万年，我记住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不是同情，是那种——活得太久，什么都留不住的可怜。

    天墟抬起头，看着林渊。“你刚才说怕失去。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才能不失去？”

    林渊想了想，说：“保护她们。”

    天墟摇头：“保护没用。你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你能活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你死了，她们怎么办？”

    林渊沉默了。天墟继续说：“真正的答案，不是保护。是记住。”

    林渊愣住了。天墟说：“你记住她们，她们就活着。你忘了，她们就真的死了。我活了这么久，唯一学会的事，就是记住。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那些消失的事，记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他看着林渊，眼神认真。“你能做到吗？”

    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能。”

    天墟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我给你第一个考验。”

    林渊问：“什么考验？”

    天墟说：“记住我。”

    林渊愣住了。天墟继续说：“我活了这么久，记住我的人，没几个。你要是能记住我，我就帮你。”

    林渊问：“帮你什么？”

    天墟说：“帮你活着回来。”

    林渊沉默了。他看着天墟，很久很久。然后他点头：“好。”

    天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伸出手。“那就说定了。”

    林渊握住他的手。天墟的手很凉，像冰。

    那一瞬间，林渊脑子里涌入无数画面。不是之前的那些，是新的。是天墟的记忆。他看见了一个孩子，在田野里奔跑。看见了一个少年，在山顶上看日出。看见了一个青年，站在最高的山上，看着最远的远方。看见了一个老人，坐在废墟上，看着夕阳。

    他看见了一个人，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他看见了那个人失去的一切——父母、朋友、爱人、敌人、所有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一个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世界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渊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天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记住了吗？”

    林渊点头。

    天墟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石床上坐下，闭上眼睛。“去吧。明天再来。”

    林渊站在石室里，看着天墟。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普通的老人。但林渊知道，他不普通。他是活了三万年的上古第一强者，是挑起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是让无数人失去一切的恶魔。但他也是个可怜人。

    林渊转身，走出石室。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唐灵站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怎么样？”

    林渊说：“还行。”

    唐灵看着他，没追问。她知道，有些事，他不说，就不问。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那些金色的山银白一片。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渊，我想念念了。”

    林渊说：“我也想。”

    唐灵说：“等打完这场仗，咱们回家。”

    林渊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每天都去见天墟。天墟给他讲了很多事。讲上古那场大战，讲那些死去的人，讲那些消失的文明。讲他怎么修炼，怎么变强，怎么活了三万年。讲他失去的一切，讲他记住的一切，讲他忘记的一切。

    林渊听着，记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天墟看着他，有时候会笑。“你比我想的认真。”

    林渊说：“答应你的事，得做到。”

    天墟点头：“对，答应的事，得做到。”

    有一天，天墟忽然问他：“林渊，你觉得什么是强大？”

    林渊想了想，说：“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天墟摇头：“那是守护。不是强大。”

    林渊问：“那什么是强大？”

    天墟说：“强大是，失去了一切，还能活着。”

    林渊愣住了。天墟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觉得自己强大吗？”

    林渊想了想，说：“不觉得。”

    天墟笑了：“那就对了。觉得自己强大的人，都不强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林渊，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强大的时候，不是我打败所有人的时候。是我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疯的时候。”

    林渊沉默了。天墟转过身，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林渊问：“什么？”

    天墟说：“失去一切，还能活着。”

    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头：“不能。”

    天墟挑眉：“为什么？”

    林渊说：“因为我不允许自己失去一切。”

    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好答案。”

    他走回石床上坐下，闭上眼睛。“今天就到这儿。”

    林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天墟忽然叫住他。“林渊。”

    林渊回头。天墟看着他，眼神认真。“你让我记住你了。”

    林渊愣了一下。天墟笑了。“三万年，第三个。”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天墟。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普通的老人。但林渊知道，他不普通。他是活了三万年的上古第一强者，是挑起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是让无数人失去一切的恶魔。但他也是个记住他的人。

    林渊点头：“我也记住你了。”

    天墟笑了。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从石室出来，林渊站在门口，很久没动。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香味。他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唐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今天怎么样？”

    林渊说：“他说我让他记住了。”

    唐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不是快结束了？”

    林渊想了想，说：“快了。”

    唐灵握住他的手。“那咱们回家。”

    林渊点头：“好。”

    晚上，龙骁又传来消息。说念念会叫妈妈了，说林晓又学会了一道新菜，说秦老身体好多了，说魏老又骂人了。林渊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唐灵问：“笑什么？”

    林渊说：“笑他们都挺好的。”

    唐灵也笑了。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那些山银白一片。

    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渊，等回去了，咱们带念念去海边玩。”

    林渊说：“好。”

    唐灵说：“带林晓一起。”

    林渊说：“好。”

    唐灵说：“带龙骁一起。”

    林渊笑了：“带他干嘛？电灯泡。”

    唐灵也笑了：“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林渊想了想，点头：“行，带他。”

    两人就这么说着，说着说着，夜深了。唐灵睡着了，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林渊搂着她，看着远处的山。

    快了。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第二天，林渊又去了天墟的石室。门开着，天墟坐在里面，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来了？”

    林渊点头，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天墟看着他，忽然说：“今天，最后一个考验。”

    林渊心里一紧。天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渊，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林渊想了想，说：“因为有人帮我。”

    天墟点头：“对。有人帮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人帮你，你还能走到今天吗？”

    林渊沉默了。天墟继续说：“你妹妹，你妻子，你朋友，秦老，魏老，龙骁，玄清，所有人都帮你。但如果他们不在了，你还能靠自己吗？”

    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能。”

    天墟挑眉：“为什么？”

    林渊说：“因为他们教过我。他们不在，我也记得他们教的东西。”

    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笑了。“好答案。”

    他转身，走回石床上坐下，看着林渊。“林渊，你通过了。”

    林渊愣住了。天墟说：“你让我记住了，你也记住我了。你有牵挂的人，也能靠自己。你比我强。”

    林渊没说话。天墟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伸出手。“谢谢你。”

    林渊握住他的手。这次，天墟的手不凉了。有点暖。

    天墟看着他，笑了。“去吧。回去找你老婆孩子。别让她们等太久。”

    林渊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天墟。

    “你呢？”

    天墟愣了一下。

    林渊说：“你一个人，怎么办？”

    天墟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我没事。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天墟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个普通的老人。但林渊知道，他不普通。他是活了三万年的上古第一强者，是挑起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是让无数人失去一切的恶魔。但他也是个记住他的人。

    林渊看着他，忽然说：“以后，来找我喝酒。”

    天墟愣住了。

    林渊说：“我在东海，开了家小店。卖茶，也卖酒。你来，我请你。”

    天墟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林渊转身，走出石室。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阳光正好。唐灵站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

    林渊点头：“结束了。”

    唐灵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回家？”

    林渊点头：“回家。”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金灿灿的，好看得不像真的。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渊，我想念念了。”

    林渊说：“我也是。”

    唐灵说：“咱们快点回去。”

    林渊点头：“好。”

    他们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林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山顶上，天墟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方向。他挥了挥手。林渊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唐灵跟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香味。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人并肩走着，走向山下，走向那道裂隙，走向回家的路。

    林渊笑了。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