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第一百五十三章：回家

    从昆仑墟出来的时候，是个大晴天。裂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林渊站在裂隙口，深吸一口气——不是昆仑墟那种淡淡的香味，是熟悉的、带着点灰尘和汽车尾气的空气。东海的味道。他回来了。

    唐灵站在他旁边，也在深呼吸。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林渊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是在学院的图书馆，她坐在角落里看书，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会说话的花。那时候他刚入学，什么都不懂，连灵力运转都磕磕绊绊。她已经是超凡中位的天才了，但没人知道。她藏得太深了，深得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只有他知道，她不普通。从来都不普通。

    唐灵睁开眼，看见他正盯着自己，脸微微红了。“看什么？”

    林渊笑了：“看你。”

    唐灵瞪他一眼，但嘴角翘着。“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林渊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天墟最后那句话——“以后，来找我喝酒。”他答应了。他不知道天墟会不会来，但他会等他。就像等一个老朋友。

    走到山脚下，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龙骁的脸。他看见林渊和唐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林渊点头。

    龙骁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啧了一声：“没缺胳膊没缺腿，还行。”

    林渊没理他，拉开车门，和唐灵一起上车。龙骁发动车子，往市区开。路上，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林渊一眼，欲言又止。

    林渊问：“想说什么？”

    龙骁犹豫了一下，说：“念念会叫爸爸了。”

    林渊愣住了。龙骁说：“前两天，林晓抱着他玩，他突然叫了一声‘爸爸’。林晓高兴坏了，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没回。”

    林渊掏出手机，开机。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林晓发了无数条，全是语音。他点开一条，林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哥！念念会叫爸爸了！你快听！”

    然后是念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含含糊糊的：“爸爸……爸爸……”

    林渊听着那个声音，眼眶忽然红了。唐灵靠过来，也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龙骁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那副样子，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渊下车，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他忽然有点紧张。

    唐灵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上楼。走到家门口，林渊掏出钥匙，插进锁眼。门开了。

    屋里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红烧肉。林晓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铲子。看见林渊，她愣住了。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哥！”

    她冲过来，一头扎进林渊怀里。林渊抱住她，没说话。林晓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哭完了，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但嘴角翘着。

    “哥，你瘦了。”

    林渊看着她，笑了：“你胖了。”

    林晓哼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念念，你爸爸回来了！”

    客厅里，念念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小家伙穿着件蓝色的小T恤，头发软软的，胖乎乎的，听见林晓叫他，抬起头，看见林渊，愣了一下。然后他扔下积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林渊跑过来。

    “爸爸！爸爸！”

    林渊蹲下来，张开胳膊。念念扑进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叫：“爸爸，爸爸，爸爸。”

    林渊抱着他，眼泪终于下来了。他把脸埋在念念的小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念念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就让他抱。过了一会儿，小家伙伸出手，摸了摸林渊的脸。

    “爸爸，不哭。”

    林渊抬起头，看着他。念念冲他笑，露出两颗小门牙。

    “念念乖，爸爸不哭。”

    林渊笑了，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念念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安安静静的。唐灵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念念看见她，又笑了：“妈妈！”

    唐灵把他接过去，抱在怀里。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唐灵抱着他，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哭了。她擦了擦眼睛，说：“我去做饭。”

    转身进了厨房。林渊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林晓背对着他，正在切菜，肩膀一抖一抖的。

    “晓晓。”

    林晓没回头：“干嘛？”

    林渊说：“谢谢你。”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谢什么？你是我哥。”

    林渊笑了。林晓也笑了，转过身继续切菜。“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碍事。去陪念念。”

    林渊回到客厅，唐灵正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林渊坐在旁边，看着念念，看了很久。

    唐灵轻声说：“想他了？”

    林渊点头：“想。”

    唐灵靠在他肩上，也看着念念。“我也想。”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念念，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积木上，照在他们身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念念轻微的呼吸声。

    晚上，林晓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青菜、番茄牛腩汤，满满一桌。她把菜摆好，招呼林渊和唐灵坐下。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渊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林晓看着他，眼巴巴的：“好吃吗？”

    林渊点头：“好吃。”

    林晓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念念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唐灵给他喂的饭。小家伙吃得很开心，嘴巴上全是饭粒，还冲林渊笑。

    “爸爸，吃。”

    他把小勺子伸过来，勺子里是一坨被碾碎的米饭。林渊张嘴，吃了。念念高兴了，又舀了一勺，伸过来。林渊又吃了。念念还要舀，被唐灵拦住了。

    “够了够了，让爸爸自己吃。”

    念念不满意，但也没闹，乖乖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林晓去洗碗，唐灵抱着念念去洗澡。林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东海还是老样子，灯火通明的，热闹得很。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天墟说的那句话——“你比我强。”他不知道天墟为什么这么说。他一点都不强。他只是不想让在乎的人失望。

    唐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林渊说：“想天墟。”

    唐灵问：“想他什么？”

    林渊说：“想他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是怎么撑下来的。”

    唐灵沉默了一下，说：“可能他也在等一个人。”

    林渊看着她。唐灵说：“等一个能让他记住的人。”

    林渊没说话，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夜景。风吹过来，凉凉的。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渊，以后别走了。”

    林渊说：“好。”

    唐灵说：“你答应我。”

    林渊说：“我答应你。”

    夜深了。林晓回屋睡了，念念也睡了。唐灵躺在林渊怀里，呼吸均匀，也睡着了。林渊没睡，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天墟的脸。那张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是空。什么都装不下的空。他想起天墟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失去的一切，想起他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想起他说“活着还有点意思”。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

    林渊闭上眼。等这场仗打完，他一定要去找天墟喝酒。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

    第二天一早，林渊被念念吵醒了。小家伙趴在他胸口，小手拍着他的脸。“爸爸，起床！”

    林渊睁开眼，看见念念冲他笑，露出两颗小门牙。他也笑了，把念念抱起来，抱在怀里。

    “念念，早。”

    念念说：“爸爸，早。”

    唐灵从厨房探出头来：“醒了？来吃饭。”

    林渊抱着念念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油条、小咸菜，热气腾腾的。林晓坐在对面，已经吃上了。看见林渊，她含糊不清地说：“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渊想了想，说：“去学院看看秦老。”

    林晓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晚上做好吃的。”

    林渊笑了：“好。”

    吃完饭，林渊出门去学院。走在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忙忙赶路，有人慢悠悠散步，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遛着狗。很普通的日子。林渊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很珍惜。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但他知道，得好好过每一天。

    到了学院，林渊直奔秦老的办公室。门开着，秦老坐在里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什么东西。看见林渊，他摘了眼镜。

    “回来了？”

    林渊点头，走进去坐下。秦老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没受伤，还行。”

    林渊说：“受了点，好了。”

    秦老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给林渊倒了杯茶。林渊接过，喝了一口。秦老看着他，忽然问：“天墟那边，怎么样？”

    林渊把在天墟那儿的事简单说了说。秦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林渊点头。

    秦老看着他，说：“小子，你心软。”

    林渊愣了一下。秦老继续说：“你对饕餮心软，对穷齐心软，对影心软，对天墟也心软。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林渊没说话。秦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心软比心狠更难。”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心狠的人，什么都放得下。心软的人，什么都放不下。但你放不下，才能记住。”

    林渊看着他，忽然问：“您觉得我能打过天墟吗？”

    秦老想了想，说：“打不过。”

    林渊沉默了。秦老继续说：“但你能让他记住。这就够了。”

    从学院出来，林渊又去了总局。魏老在办公室等着，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

    “坐。”

    林渊坐下，把天墟的事说了。魏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小子，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林渊摇头。

    魏老说：“七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我见过很多人死，也见过很多人活。但最惨的，不是那些死了的，是那些活下来却什么都没了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天墟就是这样的人。他活了那么久，什么都忘了。他能记住你，说明你对他很重要。”

    林渊没说话。魏老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活着。别让他失望。”

    从总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渊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魏老的话。天墟能记住他，说明他很重要。他不知道自己对天墟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得好好活着。为了那些在乎的人，也为了那些记住他的人。

    回到家，林晓已经做好了饭。满满一桌，全是林渊爱吃的。看见他进来，她招呼道：“哥，快吃饭！”

    林渊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林晓问：“好吃吗？”

    林渊点头：“好吃。”

    林晓笑了。念念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也吃得开心。唐灵坐在旁边，给他擦嘴。林渊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吃完饭，林晓去洗碗，唐灵抱着念念去睡觉。林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想起天墟，想起他说“活着还有点意思”。他笑了。

    等这场仗打完，一定要去找他喝酒。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

    夜深了。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子一天一天过。他要好好过每一天，为了在乎的人，也为了记住他的人。

    他闭上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