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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走后,林渊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和以前不一样,像是一潭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偶尔会觉得心慌,没来由的,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念念趴在他腿上,拿着绘本指着上面的图画:“爸爸,这个是什么?”
林渊低头看了看:“是老虎。”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老虎,嗷呜——”
他张开两只小手,做了个吓人的表情。林渊笑了,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念念咯咯笑,小手拍着林渊的脸:“爸爸高!爸爸高!”
唐灵从厨房探出头来:“别举太高,小心摔着。”
林渊说:“没事,我接着呢。”
唐灵瞪他一眼,又缩回厨房。念念不依不饶:“爸爸,还要高!”
林渊又把他举高了一点。念念高兴得手舞足蹈,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指着窗外说:“爸爸,有人。”
林渊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窗外是阳台,阳台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右眼的异种视野里,有一丝极其淡薄的气息残留,像什么人刚站在那里,又离开了。
他把念念放下来,走到阳台上。风很大,吹得晾着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楼下是小区的花园,几个老人在遛弯,几个孩子在玩滑梯,没什么异常。但那丝气息还在,很淡,像隔夜的茶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念念已经跑去找唐灵了,厨房里传来娘俩的说话声。林渊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晚上,林晓回来吃饭。她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没回家了。进门就喊饿,书包一扔,往沙发上一瘫:“哥,我快累死了。”
林渊问:“论文写完了?”
林晓有气无力:“还差一半。导师天天催,我都想退学了。”
林渊笑了:“退什么学,好好写。写完了哥请你吃大餐。”
林晓眼睛一亮:“真的?我要吃海鲜!”
林渊点头:“行,海鲜。”
林晓高兴了,蹦起来去厨房帮唐灵端菜。念念跟在她后面,像条小尾巴:“姑姑,姑姑,念念也要吃海鲜。”
林晓弯腰把他抱起来:“好,姑姑带你吃海鲜,吃最大的虾!”
念念拍手:“虾!虾!”
唐灵端着菜出来,看着这一幕,笑了:“行了行了,先吃饭。海鲜的事以后再说。”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念念爱吃的蒸蛋。林晓吃得飞快,一边吃一边说学校的事。说导师有多严格,说同学有多卷,说论文有多难写。林渊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唐灵在旁边给念念喂饭,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还冲林渊笑。
林渊看着他,忽然想起白天念念说的那句话——“爸爸,有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窗户上映出一家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晓去洗澡,唐灵哄念念睡觉。林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风吹过来,凉凉的。他闭上眼睛,万象归元体缓缓运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楼下有人遛狗,隔壁在看电视,远处有车经过,再远处有孩子在哭。很正常的夜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有一根细线,连着他和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栏杆边。楼下的小区花园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照着一排冬青树。他盯着那些冬青树,看了很久。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冬青树后面,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林渊盯着他,他也盯着林渊。两人隔着几层楼对视,谁都没动。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那个人转身,走进了黑暗里。林渊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第二天一早,林渊去总局找魏老。老头正在吃早饭,小米粥配咸菜,简简单单。看见林渊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吃了没?”
林渊说:“吃了。”
魏老问:“这么早来,什么事?”
林渊把昨晚的事说了。魏老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林渊摇头:“太黑了,看不清。”
魏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渊。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渊心里一紧。魏老说:“之前失踪的那个上古修士,找到了。”
林渊问:“在哪儿?”
魏老说:“就在东海。”
林渊愣住了。魏老继续说:“三天前,有人在东海见过他。他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干什么。我们派人盯着,但他好像发现了,昨天换了地方。”
林渊问:“你们没接触他?”
魏老摇头:“没有。他很强,比我们所有人都强。贸然接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林渊:“但他来找你了。”
林渊沉默了。魏老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们。”
从总局出来,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个上古修士,在东海,在盯着他。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躲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家里。不是怕,是等。等那个人来找他。但那个人一直没来。林渊每天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偶尔能感觉到那丝气息,很淡,像隔夜的茶香。他知道那个人在,但就是不现身。
林晓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天吃完饭,她拉着林渊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渊说:“没有。”
林晓不信:“你每次有事都这样,不说话,光看窗外。”
林渊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晓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哥,不管什么事,你告诉我。我长大了,能帮你分担了。”
林渊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真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林晓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又过了几天,龙骁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把林渊拉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那个上古修士,又换地方了。这次换到你小区对面那栋楼。”
林渊心里一紧。龙骁说:“魏老让我告诉你,小心点。他可能随时会来找你。”
林渊点头:“我知道。”
龙骁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林渊想了想,说:“不怕。”
龙骁问:“为什么?”
林渊说:“因为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他不动,说明他不想打。”
龙骁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晚上,念念睡了,唐灵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林渊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针线一上一下,安安静静的。
唐灵忽然问:“那个人,还在对面吗?”
林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唐灵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站在阳台上看对面,看了好几天了。”
林渊没说话。唐灵放下毛衣,看着他:“林渊,不管什么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林渊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
“好。”
第二天,那个人终于现身了。
林渊正在家里教念念认字,门铃响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着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但林渊知道,他不普通。他身上那股气息,和天墟很像,又不太一样。天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是有东西的,但看不透。
那人看着林渊,开口,声音很轻:“林渊?”
林渊点头。
那人说:“我叫扶风。”
林渊问:“天墟的什么人?”
扶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认识天墟?”
林渊点头。
扶风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是我师兄。”
林渊愣住了。又一个师弟?
扶风看着他,忽然问:“他来找过你?”
林渊点头。
扶风问:“他来干什么?”
林渊说:“喝酒。”
扶风愣住了。他看着林渊,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他还会喝酒了?”
林渊说:“会。”
扶风站在门口,看着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能请我喝一杯吗?”
林渊侧身让他进来。
扶风进门,四处打量。看见念念,他停下脚步。念念坐在地毯上,正拿着绘本玩,看见扶风,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好奇。
“爷爷好。”
扶风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蹲下来,和念念平视。“你叫什么?”
念念说:“念念。”
扶风问:“念念,几岁了?”
念念伸出两根手指:“两岁。”
扶风笑了。“好。”
他站起来,看着林渊:“你儿子?”
林渊点头。扶风说:“像你。”
林渊愣了一下。这句话,天墟也说过。
他请扶风坐下,去厨房泡茶。唐灵抱着念念,坐在对面,看着扶风。扶风也不说话,就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空。林渊端着茶出来,放在他面前。扶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渊。
“你请天墟喝酒,喝的是什么酒?”
林渊说:“朋友送的,三百年陈酿。”
扶风点了点头:“他喜欢喝酒。以前就喜欢。后来不喝了。”
林渊问:“为什么?”
扶风说:“因为没人陪他喝。”
林渊沉默了。扶风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以前,我们师兄弟三个,经常一起喝酒。大师兄酿酒,二师兄品酒,我喝酒。后来二师兄死了,大师兄就不酿了。再后来,大师兄自封了,就没人喝酒了。”
他看着林渊:“你是第一个请他喝酒的人。”
林渊说:“以后还会请。”
扶风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林渊。
“林渊,谢谢你。”
林渊问:“谢什么?”
扶风说:“谢你让我师兄觉得,活着还有意思。”
他走了。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吹过来,凉凉的。他站了很久,才关上门。
唐灵走过来,看着他。“他走了?”
林渊点头。
唐灵问:“他还会来吗?”
林渊想了想,说:“会。”
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天墟的两个师弟都来了,一个请他喝酒,一个来喝酒。他们都说谢谢。他不知道谢什么,但他知道,天墟一定跟他们说了很多。说请喝酒的事,说念念的事,说那些话。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活了那么久,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记住一个人,又不能常见。林渊不知道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但他可以把酒留着,等他来。
他闭上眼。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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