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第一百六十章：日常

    天亮了。林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耳边是窗外麻雀的叫声，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得挺欢。隔壁房间传来念念的笑声，小家伙醒了，正在跟唐灵闹。他翻身起床，走到念念房间门口。门开着，唐灵正给念念穿衣服，小家伙扭来扭去不配合，看见林渊，眼睛一亮：“爸爸！”林渊走过去，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给他套上。念念不满意：“爸爸快。”林渊说：“快还不好？”念念想了想，说：“好。”

    一家人坐到餐桌前。林晓已经吃上了，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哥，我今天答辩。”林渊愣了一下：“这么快？”林晓点头：“下午两点。”林渊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丫头，都要大学毕业了。他还记得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后面跑的样子。一转眼，这么大了。

    唐灵问：“紧张吗？”林晓说：“有点。”唐灵笑了：“没事，你准备得好。”林晓点头，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哥，你下午来吗？”林渊说：“来。”林晓笑了，推门出去。

    念念在椅子上喊：“姑姑加油！”林晓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谢谢念念！”

    林渊到学院的时候，秦老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林渊坐下。秦老上下打量他一番：“最近气色不错。”林渊说：“还行。”秦老笑了：“天墟还常来？”林渊点头。秦老问：“不担心？”林渊想了想，说：“担心什么？”秦老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心太大了。”林渊没说话。秦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不过，心大有心大的好处。”

    从学院出来，林渊去总局找魏老。老头正在开会，看见他进来，招招手：“进来坐。”林渊坐下，听他们讨论。说的是上古修士的事——那些出来的，大部分安顿下来了，有的在城里租房，有的去了乡下，有的进了山。都不惹事，就是过日子。魏老说：“派人盯着，但不主动接触。他们不惹事，咱们也不惹事。”

    散会后，魏老拉着林渊到办公室，关上门：“天墟还来？”林渊点头。魏老看着他，表情复杂：“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林渊摇头。魏老说：“说你是上古修士的联络员。”林渊愣了一下。魏老笑了：“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跟他们处得好，是好事。有你在，他们不会乱来。”林渊没说话。魏老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处着。有事找我。”

    下午，林渊去学校看林晓答辩。礼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他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几个家长，都在小声议论。林晓是第三个上台的，穿了一身正装，头发扎起来，看着比平时成熟不少。她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讲得挺好，条理清晰，声音也稳。林渊坐在台下，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站在幼儿园舞台上唱歌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也是深吸一口气才开始唱。唱完了，冲台下喊：“哥哥，我唱得好吗？”他坐在台下，冲她竖大拇指。

    答辩结束了。林晓拿了优秀，高兴得不行，从台上冲下来，抱住林渊。“哥！我优秀！”林渊笑了：“看见了。”林晓松开他，眼睛亮亮的：“哥，我毕业了！”林渊点头：“毕业了。”林晓说：“我要工作了！”林渊问：“去哪儿工作？”林晓说：“东海大学，当老师。”林渊愣了一下。东海大学，那是她的母校。林晓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哥，你觉得行吗？”林渊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

    晚上，一家人庆祝林晓毕业。龙骁来了，陆承风来了，秦老也来了。满满一桌人，热闹得很。念念最高兴，跑来跑去，跟每个人敬酒——他的是白开水。敬到秦老那儿，秦老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念念说：“太爷爷，念念喜欢你。”秦老眼眶红了，把他抱过来，抱在怀里。林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天墟来的时候，林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犯懒。念念趴在他腿上，也晒着，眯着眼睛，像只猫。天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林渊睁开眼，看见他：“来了？”天墟点头，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念念睁开眼，看见天墟，笑了：“爷爷。”天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三人就这么坐着，晒太阳。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花香。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的，香味飘得老远。

    过了好一会儿，天墟忽然说：“林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你这儿吗？”林渊看他。天墟说：“因为你这儿安静。”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平静。“活了那么久，去过很多地方。有的地方太吵，有的地方太静。你这里刚刚好。”林渊没说话。天墟又说：“以前，我总觉得时间过得慢。一天像一年，一年像一辈子。现在，我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念念又长大了。”

    林渊看着念念，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趴在他腿上，呼吸均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天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开。”林渊也笑了：“不然呢？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下午，龙骁来蹭饭。看见天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旁边。三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龙骁忽然开口：“天墟前辈。”天墟看他。龙骁说：“我听说，你以前打遍天下无敌手。”天墟没说话。龙骁问：“那是什么感觉？”天墟想了想，说：“没意思。”龙骁愣住了。天墟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悠远。“谁都打不过你，你就没有对手。没有对手，就没有意思。”

    龙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有意思？”天墟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念念。“现在，有意思。”龙骁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有意思就行。”

    晚上，天墟走了。念念站在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喊：“爷爷明天来！”天墟没回头，但摆了摆手。

    林渊站在阳台上，看着天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来，凉凉的。他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屋。

    唐灵正在哄念念睡觉。小家伙今天玩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唐灵把他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

    “天墟走了？”

    林渊点头。

    唐灵问：“他明天还来吗？”

    林渊想了想，说：“来。”

    唐灵笑了：“他现在比龙骁来得还勤。”

    林渊也笑了：“龙骁该吃醋了。”

    唐灵看着他，忽然问：“林渊，你觉得天墟变了吗？”

    林渊想了想，说：“变了。”

    唐灵问：“哪儿变了？”

    林渊说：“以前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他有在乎的人了。”

    唐灵看着他，忽然笑了。“像你。”

    林渊愣了一下。唐灵说：“你以前也是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你有在乎的人了。”

    林渊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日子一天天过。林渊每天酿酒，陪念念，等天墟来。天墟隔三差五来，有时候带酒，有时候带糖，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喝茶。念念越来越粘他，每次来都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叫“爷爷”。天墟也习惯了，会弯腰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有时候念念睡着了，他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他。

    林渊看着这一幕，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这是活了三万年的上古第一强者，挑起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现在他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个普通的老人。

    这天，天墟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小木剑。念念看见了，眼睛都亮了。“爷爷，剑！”天墟把剑递给他。念念接过来，挥舞了几下，高兴得不行。“爸爸，你看，剑！”林渊看着那把剑，做工很精细，剑柄上刻着花纹，剑身打磨得很光滑。他看向天墟。天墟说：“闲来无事，做的。”林渊没说话，但心里很暖。

    念念拿着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哈！哈！哈！”唐灵坐在旁边，看着他，笑了。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下午，龙骁来蹭饭。看见念念拿着木剑在院子里玩，他愣了一下。“这剑哪儿来的？”林渊说：“天墟做的。”龙骁拿过来看了看，啧了一声：“好东西。这木头，至少千年以上的。”林渊愣了一下。龙骁把剑还给念念，看着林渊：“他对你们家，是真上心。”林渊没说话。

    晚上，天墟走了之后，林渊坐在阳台上，看着那把木剑。唐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想什么呢？”林渊说：“想天墟。”唐灵问：“想他什么？”林渊说：“想他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是怎么撑下来的。”唐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他也在等一个人。”林渊看着她。唐灵说：“等一个能让他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林渊没说话，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

    日子就这么过着。林渊的酿酒手艺越来越好，酿出来的酒，连天墟都说好。念念三岁了，上了幼儿园，每天回来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林晓在东海大学当老师，教的是文学，学生都喜欢她。龙骁还是隔三差五来蹭饭，陆承风偶尔来坐坐，秦老身体好多了，魏老退休了，天天在家养花。

    天墟还是常来。有时候带酒，有时候带糖，有时候带小玩意儿——都是给念念的。念念攒了一堆，放在自己的小柜子里，谁也不让碰。

    这天，天墟来的时候，带了一幅画。画的是山水，远处是山，近处是水，中间有个人坐在亭子里喝茶。念念看不懂，但说好看。林渊看着那幅画，忽然问：“这是哪儿？”天墟说：“昆仑墟。”林渊愣住了。天墟说：“以前，我住的地方。”他看着那幅画，眼神有些悠远。“现在不住了。”林渊问：“为什么？”天墟说：“因为有更好的地方。”他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念念。林渊没说话，但心里很暖。

    晚上，天墟走了之后，林渊把那幅画挂在客厅的墙上。唐灵看着那幅画，忽然说：“他其实挺可怜的。”林渊点头。唐灵说：“活了那么久，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留下来的地方，又不能天天来。”林渊看着她，忽然说：“他能天天来。”唐灵愣了一下。林渊说：“这儿就是他的家。”

    唐灵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她笑了。“好。”

    第二天，天墟来的时候，林渊跟他说了。天墟愣住了，站在门口，看着林渊，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好。”

    从那天起，天墟来得更勤了。有时候一天来两次，早上来喝茶，下午来接念念放学。念念高兴得不行，每次看见天墟站在幼儿园门口，都冲过去抱住他的腿。“爷爷！”天墟弯腰，把他抱起来。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天墟听着，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热热闹闹。有酒喝，有人陪，有家在。林渊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这天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他想起天墟说的话——“你这里是第一个。”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活了那么久，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留下来的地方，又不能天天来。现在，他能天天来了。

    他笑了。睡吧。明天还要酿酒。

    念念四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龙骁、陆承风、秦老、魏老、林晓，还有天墟、扶风、苍梧、赤松，那些上古修士，来了十几个。屋里坐不下，就在院子里摆桌子。念念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跟每个人打招呼。“爷爷好。”“奶奶好。”“叔叔好。”“阿姨好。”每个人都给他带了礼物，堆了一桌子。

    天墟送的是一把新木剑，比之前那把大一点，剑柄上刻着念念的名字。念念拿着剑，高兴得不行。“爷爷，念念喜欢！”天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切蛋糕的时候，念念站在椅子上，看着蛋糕上的蜡烛，认真地许愿。林渊问：“许了什么愿？”念念说：“不说，说了不灵。”大家都笑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念念累了，趴在林渊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林渊抱着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唐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念念睡了？”林渊点头。唐灵看着念念，笑了。“他今天很高兴。”林渊说：“我也是。”

    风吹过来，凉凉的。远处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念念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见烟花，眼睛亮了。“爸爸，好看。”林渊说：“好看。”念念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林渊站在阳台上，抱着念念，看着远处的烟花。唐灵靠在他肩上，也看着。三人就这么站着，很久很久。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念念长大了，林晓工作了，龙骁成家了，秦老老了，魏老更老了。天墟还是常来，有时候带酒，有时候带糖，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喝茶。他越来越像个普通的老人，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的，有东西了。是牵挂。

    林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天墟的时候。那时候天墟站在石室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现在不一样了。那口枯井里，有水了。

    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