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第一百六十二章：归来之后

    天墟回来的第二天，念念起了个大早。他穿好衣服，跑到客厅，看见天墟正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雪。小家伙跑过去，爬到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爷爷，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不走了？”天墟低头看着他：“不走了。”念念伸出小手指：“拉钩。”天墟伸出自己的手，勾住念念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念满意了，靠在他怀里，又闭上了眼睛。昨晚太兴奋，没睡好，这会儿困了。天墟抱着他，一动不动。

    林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转身进去继续做早饭。

    唐灵正在煎鸡蛋，见他进来，问：“念念醒了？”林渊点头：“在天墟怀里又睡了。”唐灵探头看了一眼客厅，笑了：“念念是真粘他。”林渊说：“他也粘念念。”唐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早饭做好了，林渊端着粥和小菜出来。念念闻到香味，醒了，揉着眼睛从天墟腿上爬下来，坐到餐桌前。“爸爸，今天吃什么？”林渊说：“小米粥，你爱吃的。”念念低头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唐灵赶紧给他吹吹。天墟坐在旁边，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林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吃完饭，念念去写作业。他上二年级了，作业不多，但老师要求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慢。天墟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他活了那么久，什么都学过，教个小学生绰绰有余。念念崇拜得不行：“爷爷，你怎么什么都会？”天墟说：“活得久了，就会了。”念念想了想，说：“那我也要活那么久。”天墟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天墟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时候他站在石室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现在不一样了，那口枯井里，有水了。

    下午，龙骁来了。他站在门口，看见天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愣了一下。“回来了？”天墟点头。龙骁进来，坐到旁边，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龙骁现在已经不怎么怕天墟了，偶尔还能聊几句。林渊问他要不要喝茶，他说不用，就是来看看。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行了，人没事，我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天墟前辈，下次带酒来。”天墟说：“好。”

    晚上，念念睡着了。林渊和天墟坐在阳台上喝茶。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雪泛着银光。天墟看着月亮，忽然说：“林渊，你知道我在昆仑墟的时候，最想什么吗？”林渊摇头。天墟说：“最想你这儿的茶，你这儿的酒，还有念念叫爷爷。”他顿了顿，又说：“活了那么久，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让我想回去。你这里是第一个。”林渊给他倒了一杯茶。天墟端起来喝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很久很久。

    日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天墟每天来，有时候早上来，喝茶，看念念写作业；有时候下午来，接念念放学；有时候晚上来，和林渊喝酒。念念越来越粘他，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问：“爷爷来了吗？”林渊说：“来了，在阳台。”念念书包一扔就冲过去：“爷爷！”天墟弯腰把他抱起来。念念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他听着，嘴角微微翘着。

    这天念念放学回来，气鼓鼓的。林渊问他怎么了，他说：“小朋友说我没有奶奶。”林渊愣了一下。念念看着他：“爸爸，我有奶奶吗？”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念念问：“在哪儿？”林渊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念念问：“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林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她很想来看你，但她来不了。”念念想了想，又问：“那她长什么样？”林渊说：“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

    晚上，天墟来了。念念跑过去抱住他：“爷爷，你有奶奶吗？”天墟愣了一下，然后说：“有。”念念问：“她在哪儿？”天墟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念念说：“爸爸也有奶奶，也在很远的地方。你们的奶奶是不是住在一起？”天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住在一起。”念念满意了，跑去玩了。林渊看着天墟，天墟也看着他。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念念上了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他学习还是很好，年年考第一。老师说他是个好苗子，考个好初中没问题。林渊听着，心里挺自豪。念念有时候问起奶奶的事，林渊就跟他说，说他妈年轻时候的事，说她喜欢晒太阳，说她做的饭很好吃，说她走的时候念念还小。念念听着，不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天墟还是每天来。他越来越像个普通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了。是那种活着的光。林渊看着他的眼睛，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现在不一样了。

    念念十岁生日那天，家里又来了很多人。龙骁、陆承风、秦老、魏老、林晓，还有那些上古修士。念念站在椅子上许愿，林渊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笑着说：“不说，说了不灵。”但林渊知道，他许的什么愿。晚上客人都走了，念念累了，趴在林渊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天墟站在旁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长大了。”林渊说：“是啊。”天墟说：“我看着他长大的。”林渊看着他，忽然说：“谢谢你。”天墟问：“谢什么？”林渊说：“谢谢你陪他长大。”天墟没说话，只是看着念念，嘴角微微翘着。

    念念上了初中，学习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写作业，写到很晚。天墟还是每天来，有时候念念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念念写完作业就跟他玩一会儿，给他讲学校的事。他听着，嘴角微微翘着。念念说：“爷爷，你知道吗，我们班同学都说你帅。”天墟愣了一下。念念说：“真的，我给他们看你的照片，他们都说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天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年轻的时候，不记得了。”念念说：“我记得，你一直很帅。”天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天墟说的那句话——“你这里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地方。”现在他知道了，活着有意思，是因为有人记得你。

    这天晚上，林渊和天墟坐在阳台上喝酒。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天墟喝了一口酒，忽然说：“林渊，我可能真的要走了。”林渊愣住了。天墟说：“昆仑墟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可能很久。”林渊问：“多久？”天墟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更久。”林渊沉默了。天墟看着他，说：“念念那边，你帮我说一声。”林渊点头。

    天墟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念念去上学了，没送他。天墟站在门口，看着林渊，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开口：“林渊，谢谢你。”林渊问：“谢什么？”天墟说：“谢你这几年，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林渊没说话。天墟转身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渊：“酒给我留着。”林渊说：“好。”天墟走了。

    晚上念念回来，问：“爷爷呢？”林渊说：“走了。”念念愣住了：“去哪儿了？”林渊说：“去办事了。”念念问：“什么时候回来？”林渊说：“会回来的。”念念没说话，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林渊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推门进去，念念坐在床上，抱着天墟送他的那把木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他搂过来。念念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厉害了。“爸，爷爷是不是不回来了？”林渊说：“会回来的。”念念问：“你保证？”林渊说：“我保证。”

    日子还是要过的。念念上了初二、初三，考上了重点高中。他学习很好，老师说他考个好大学没问题。他有时候会提起天墟：“爸，爷爷走了一年了吧？”林渊点头。“两年了。”念念说：“他答应过我的，拉过钩的。”林渊没说话。念念又说：“他会回来的。”林渊点头：“会。”

    第三年的冬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林渊站在阳台上看雪，忽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子，头发全白了，站在雪地里，像个雪人。他抬起头，看着林渊。林渊愣住了。天墟。

    他转身往楼下跑。念念在屋里写作业，看见他往外跑，喊：“爸，怎么了？”林渊没回答，跑下楼，推开单元门。天墟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笑了。“回来了。”林渊看着他，也笑了：“酒给你留着呢。”

    两人上楼。念念站在门口，看见天墟，愣住了。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爷爷！”天墟弯腰抱住他。念念已经比天墟高半个头了，但在他怀里，还是像个孩子。“爷爷，你走了三年。”天墟说：“回来了。”念念说：“你不许再走了。”天墟说：“好。”

    晚上，林渊把那坛存了三年的酒拿出来。打开封泥，酒香飘出来，满屋子都是。天墟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看着林渊：“好酒。”林渊笑了。念念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也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念念趴在桌上写作业，天墟坐在旁边看着，唐灵在厨房做饭，林渊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他心里很暖。

    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