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微末中执掌万象 第一百六十三章：念念的愿望

    天墟回来的第三天，念念就开始恢复以前的习惯了。早上出门上学之前，要先跑到天墟房间门口敲三下门，“爷爷，我去上学了。”里面传来天墟的声音，“嗯。”念念就背着书包跑了。下午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先去找天墟，“爷爷，我回来了。”天墟坐在阳台上喝茶，冲他点点头。念念就搬个小凳子坐到他旁边，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林渊有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放学回家，家里没人。他爸在工地上，他妈在医院里，就他一个人。他写了作业，自己吃饭，自己睡觉。现在念念有这么多人陪着，他觉得很欣慰，又有点羡慕。

    这天念念放学回来，脸色不太好。书包一扔，没去找天墟，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林渊和天墟对视了一眼。天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渊走到念念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念念？”里面没声音。“念念，怎么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念念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爸，你说，我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林渊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爷爷》。别的同学都写自己的爷爷，有的写爷爷带他去公园，有的写爷爷给他讲故事，有的写爷爷教他下棋。我不知道怎么写。”他抬起头看着林渊，“爸，我爷爷是谁？别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我为什么没有？天墟爷爷对我好，但他不是我真的爷爷。我真的爷爷在哪儿？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林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念念，你真的爷爷，在你爸爸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生病了，没治好。你爸爸也很想他，但他回不来了。”念念的眼眶又红了。“那我奶奶呢？”林渊说：“你奶奶在你很小的时候也走了。她生病了，也没治好。”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所以我没有爷爷奶奶，别的小朋友都有，就我没有。”他抹了一把眼泪，“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林渊把他搂过来，抱在怀里。“念念，你没有爷爷奶奶，但你有天墟爷爷，有糖奶奶，有龙骁叔叔，有陆承风叔叔，有秦爷爷，有魏爷爷。他们不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但他们对你，比亲的还亲。”念念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了。我去写作文了。”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天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会没事的。”林渊点头。天墟说：“这孩子，像你。”林渊问：“哪儿像？”天墟说：“什么都憋在心里。”

    晚上，念念把作文给林渊看。写的是天墟——写他每天来家里喝茶，写他教念念写作业，写他给念念做木剑，写他带念念去公园。最后一段写着：“他不是我的亲爷爷，但他比亲爷爷还亲。他陪我长大，我陪他变老。等我长大了，我要像他对我一样对他好。”林渊看完，把作文本合上，看着念念。“写得好。”念念笑了。“真的？”林渊点头。“那老师要是问起，我就说这是我爷爷。”念念说着，看了天墟一眼。天墟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念念上了初中二年级，功课越来越紧，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写作业写到很晚。天墟还是每天来，有时候念念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念念写完作业就跟他玩一会儿，给他讲学校的事。他听着，嘴角微微翘着。念念说：“爷爷，你知道吗，我们班同学都说你帅。”天墟愣了一下。念念说：“真的，我给他们看你的照片，他们都说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天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年轻的时候，不记得了。”念念说：“我记得，你一直很帅。”天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

    有一天念念放学回来，兴冲冲的。“爸！爷爷！我考了全班第一！”林渊说：“不错。”天墟点了点头。念念不满意：“就‘不错’？我考了第一诶！”林渊笑了：“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太棒了？你太厉害了？”念念想了想，说：“也行。”林渊和天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念念忽然说：“爸，我想学修炼。”林渊筷子停在半空。念念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变强。像你一样。”林渊放下筷子，问：“为什么？”念念说：“因为我想保护你们。”他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唐灵，最后看了看天墟。“你们对我好，我也想对你们好。但我要是不强，怎么对你们好？”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念念，修炼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很苦，很累，还会受伤。你想好了吗？”念念点头：“想好了。”

    林渊看向天墟。天墟放下茶杯，看着念念。“你为什么要变强？”念念说：“保护家人。”天墟问：“就这些？”念念想了想，又说：“还有，我想像爸爸一样，做个有用的人。”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点了点头。“明天开始，我教你。”

    林渊愣住了。天墟教念念？天墟看着他，说：“你忙，我有时间。”林渊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天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他没见过。是期待，是欣慰，是某种说不清的感情。他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天墟开始教念念修炼。每天下午念念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跟天墟到院子里练功。天墟教得很认真，一招一式，拆开了讲，讲完了练，练完了讲。念念学得也认真，从不偷懒，摔了爬起来继续，疼了咬牙忍着。林渊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复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现在念念有天墟教，比他幸福多了。

    龙骁来蹭饭的时候，看见天墟在教念念练功，愣了一下。“天墟前辈，你教念念呢？”天墟点头。龙骁看了会儿，啧了一声：“念念天赋不错。”天墟说：“比他爸强。”龙骁笑了：“那肯定的，也不看看谁教的。”天墟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念念学得很快。三个月就把基础打牢了，半年就入门了，一年就到了锻体巅峰。天墟说，比他预想的快。念念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像爸爸一样厉害？”天墟说：“十年。”念念又问：“那像你一样呢？”天墟想了想，说：“一辈子。”念念愣住了。天墟看着他，说：“修炼不是为了跟别人比，是为了跟自己比。你今天比昨天强，明天比今天强，就够了。”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懂了。”

    念念十三岁生日那天，家里又来了很多人。龙骁、陆承风、秦老、魏老、林晓，还有那些上古修士。念念站在椅子上许愿，林渊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笑着说：“不说，说了不灵。”但林渊知道，他许的什么愿。晚上客人都走了，念念累了，趴在林渊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林渊抱着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趴在自己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现在他长大了，快跟自己一样高了，但还是像个孩子。

    天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说话。林渊抬头看着他，忽然说：“谢谢你。”天墟问：“谢什么？”林渊说：“谢谢你教念念。”天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让我想起一个人。”林渊问：“谁？”天墟说：“我徒弟。很多年前的徒弟。也像他一样，聪明，刻苦，有天赋。”他看着念念，眼神有些悠远。“后来他死了。战死的。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林渊没说话。天墟又说：“我教念念，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他看着林渊，眼神平静。“我想看看，我教出来的人，能走多远。”

    念念上了高中，学习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写作业，写到很晚。但他还是每天跟天墟练功，从不间断。天墟说他进步很快，再过几年就能到超凡了。念念很高兴，练得更刻苦了。

    这天念念放学回来，脸色又不太好。林渊问他怎么了，他说：“爸，你说，我以后要做什么？”林渊愣了一下。念念说：“我们班同学都在想以后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我想修炼，想变强，想保护你们。但修炼完了呢？变强了之后呢？我总不能一辈子就待在家里吧？”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念念，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吗？”念念想了想，说：“记得。保护家人。”林渊说：“那现在呢？还一样吗？”念念想了想，说：“一样。但不止了。”他看着林渊，认真地说：“我还想保护更多的人。像你一样。”

    林渊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那时候他也这样，想着保护家人，保护更多的人。后来他做到了。现在念念也想走这条路。他笑了。“那就去做。”

    念念十五岁那年，突破了超凡。那天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天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念念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天墟。“爷爷，我突破了。”天墟说：“嗯。”念念问：“我厉害吗？”天墟想了想，说：“还行。”念念不满意：“就还行？”天墟说：“比你爸强。”念念笑了。

    林渊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也笑了。念念跑进来，抱住他。“爸，我突破了！”林渊说：“看见了。”念念松开他，眼睛亮亮的。“爸，我以后要像你一样！”林渊问：“像我一样什么？”念念说：“像你一样厉害，像你一样保护别人，像你一样做个有用的人。”林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你已经是个有用的人了。”

    念念上了高中二年级，开始住校了。每个周末回来，跟天墟练功，跟林渊聊天，跟唐灵撒娇。天墟还是每天来，但念念不在的时候，他就坐在阳台上喝茶，看远处的天空。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林渊问他是不是想念念了，他说没有，但林渊知道，他想。

    这天周末，念念回来了。一进门就喊：“爷爷！我回来了！”天墟从阳台上走出来，看着他。念念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爷爷，我想你了。”天墟拍了拍他的背。“嗯。”念念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爷爷，你是不是瘦了？”天墟说：“没有。”念念不信，转头看林渊。林渊点了点头。念念又看着天墟，眼眶红了。“爷爷，你要好好吃饭。”天墟说：“好。”

    晚上，念念拉着天墟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泛着银光。念念靠在天墟肩上，像小时候一样。“爷爷，你知道吗，我每次在学校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你。”天墟没说话。念念继续说：“想你给我做剑，想你教我练功，想你给我讲故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天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爷爷也想你。”念念笑了。

    念念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东海大学，林晓教书的那个学校。念念说，离家近，方便回来。开学那天，林渊和唐灵送他去学校。天墟没去，他说不爱热闹，在家等着。念念走之前，跑到天墟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爷爷，我走了。”天墟点头。念念说：“我会经常回来的。”天墟说：“好。”念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爷爷，等我回来，给你带酒。”天墟笑了。“好。”

    念念上了大学，学的是超凡理论。他说，光会打不行，还得懂理论。林渊听着，觉得他比自己强。自己年轻时候就知道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懂。念念每个周末都回来，陪天墟喝茶，陪他聊天，陪他看月亮。有时候带酒回来，跟天墟喝两杯。天墟喝得不多，但每次念念敬他，他都喝完。念念说：“爷爷，你少喝点。”天墟说：“没事。”念念说：“你要是不舒服，我心疼。”天墟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念念二十岁那年，突破了超凡中位。天墟说，比他预想的快。念念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追上我爸？”天墟说：“快了。”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和天墟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泛着银光。念念忽然说：“爷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许的愿望，实现了。”天墟问：“什么愿望？”念念说：“我许的愿望是，爷爷能一直陪着我。”他看着天墟，眼睛亮亮的。“现在，你还在。”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念念的肩膀。“爷爷哪儿都不去。”

    念念靠在天墟肩上，像小时候一样。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天墟刚来的时候。那时候他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现在不一样了。那口枯井里，有水了，有光了，有活着的东西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唐灵正在织毛衣，抬头看他。“念念跟天墟在阳台？”林渊点头。唐灵笑了。“念念是真粘他。”林渊说：“他也粘念念。”唐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念念大学毕业了，读研究生了，工作了。他还是每个周末回来，陪天墟喝茶，陪他聊天，陪他看月亮。天墟越来越老了——不是真的老，是看起来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了，是活着的光。

    这天念念回来，带了一坛酒。是他自己酿的，跟陆压学的。天墟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看着念念。“好酒。”念念笑了。“爷爷，以后我酿给你喝。”天墟说：“好。”两人坐在阳台上，一杯一杯喝。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念念靠在天墟肩上，像小时候一样。“爷爷，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陪着我。”天墟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很久很久。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平平淡淡，热热闹闹，有酒喝，有人陪，有家在。他笑了。转身走进屋里。唐灵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