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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抬起头：“认得字？读一段报纸听听。”李二牛接过报纸，磕磕绊绊地念了一段。
“行，分到通讯营。”军官在登记表上写了几笔。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急道：“长官，我也识字！”
“哦？”军官又递过报纸，“你也读读。”
黑脸汉子憋了半天，一个字没念出来。
“你他妈耍我？”军官瞪眼。
“俺、俺认识自己的名字，算不算识字？”
军官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去步兵连队报到吧。
十几天后，新九军实际总兵力已经达到了72000人，比编制还多出3000。
消息传到了武汉，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军政部会议室。
“何总长，您得管管啊！”一个中将师长拍着桌子，“我那个师从南京撤下来，到现在只补充了两千人。新九军倒好，一划拉就是三四万！”
“是啊总长。”另一个军长附和，“宋明远在武汉周围到处截留溃兵，我们的人也被他收编了不少。这像什么话？”
军政部何总长面色阴沉。
宋明远这半年风头太盛了。南京一战打出威名，又牵线搭桥帮国府买了一批战机，总裁对他也是青睐有加。可这小子也太不守规矩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扩军。
“备车，去总裁官邸。”何总长站起身。
总裁官邸。
总裁正在看战报，听完何总长的汇报，眉头皱了起来。
“新九军招了多少人？”
“两三万还是有的，而且还在招。”何总长道，“宋明远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军三万人的编制，他硬是搞到五六万人。这不成了养私兵了吗？”
总裁沉默不语。
养私兵倒没什么，在座诸公谁没养过？问题是宋明远养得太快了。这才当军长几天，就拉起七万人的队伍。再给他一年，是不是要拉出二十万？
可一想到宋明远跟詹姆斯的关系，总裁又有些患得患失。那些战机可是通过詹姆斯才买到的。
再说，宋明远现在是党国树立的一面旗帜。这时候打压他，外界怎么看？日本人又怎么看？
沉吟良久，总裁开口道：“派个人去通山看看，当面问问他。”
“是。”何总长应道。
两天后，侍从室的一名上校参谋带着两个随从抵达了通山县城。
宋明远接到通报时正在军部处理公务。他想了想，让赵铁柱准备接待。
“赵铁柱，把咱们的好烟好酒都拿出来。另外去厨房说一声，晚饭按最高标准做。”
“是！”
上校参谋姓刘，三十多岁，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常年在机关里待着的人。
“宋军长。”刘参谋敬了个礼，“卑职奉总裁之命前来，有些事想当面核实。”
“刘参谋客气了。”宋明远满脸笑容地迎上去，“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会客室，刘参谋还没开口，宋明远已经递上了一支雪茄。
“这是詹姆斯先生送的哈瓦那雪茄，刘参谋尝尝。”
刘参谋接过雪茄，又见茶几上摆着两瓶法国白兰地。
“宋军长，我这次来是......”
“不急不急。”宋明远摆摆手，“刘参谋远道而来，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宴席设在军部小食堂，菜式不多但极为精致。宋明远亲自作陪，频频劝酒。
刘参谋本不想多喝，但架不住宋明远热情。三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宋军长，实不相瞒，军政部那边对您扩军的事，有些意见。”
“哦？”宋明远放下酒杯，“宋某愚钝，还请刘参谋明示。”
刘参谋叹了口气：“宋军长是聪明人。一个军招了七万人，这事儿搁谁都得问一句。总裁的意思是，您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提，没必要自作主张。”
宋明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参谋，你回去禀报总裁。”他正色道，“我宋明远经历了淞沪、南京两场血战，深感储备兵员的重要性。想想南京，有多少部队把建制都打没了。要是当时有补充兵员，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才在编制外组建了几个补充旅和补充团。不是为了养私兵，而是为党国储备后备力量。万一将来再有恶战，新九军损失过大，这些补充兵可以随时拉上去，不用等军政部的补充令。”
刘参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明远又给他倒了杯酒：“再说了，这些人也不是白养的。平时训练，战时上阵，都是为党国效力。总裁要是觉得不妥，我立刻裁撤，绝无二话。”
“哪里哪里。”刘参谋连忙道，“宋军长赤胆忠心，总裁是知道的。我回去一定如实禀报。”
当天晚上，宋明远又让赵铁柱给刘参谋和他的随从每人准备了一份厚厚“程仪”。
第二天一早，刘参谋满面春风地走了。
回到武汉后，他向总裁汇报：“宋明远经历过淞沪、南京两场血战，深感储备兵员的重要性，所以在编制外组建了几个补充旅和补充团。他说万一新九军损失过大，这些补充兵员可以随时拉上去，避免因等待补充而贻误战机。”
总裁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了什么？”
“宋军长说，一切以党国利益为重。如果总裁认为不妥，他立即裁撤。”
总裁哼了一声。
宋明远这小子，话说得漂亮。什么“以党国利益为重”，分明是拿准了自己不敢动他。
但话说回来，这小子也确实有本事。淞沪、南京两仗打得都不错，现在又帮国府买了一批飞机。
罢了罢了。
总裁拿起电话，要通了通山。
“明远啊。”总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宋明远立刻站直了身子：“总裁！”
“你那个新九军，搞得不错嘛。听说都七万多人了？”
“报告总裁，都是些补充部队，以备不时之需。”
总裁哼了一声：“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先请示，不要自作主张。党国不会亏待你这个功臣的。”
“是，是，明远记住了。”宋明远小心翼翼地说。
挂了电话，宋明远长出一口气。
赵铁柱在旁边小声问：“军座，没事吧？”
“没事。”宋明远笑了笑，“被骂一顿而已，不挨骂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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