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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发生的几分钟前。马广林带着毒蛇小队趴在草丛里。
前方三十多步，就是日军前进弹药堆。
几只木箱叠在一起，旁边盖着油布。
两个日军正围着小火炉喝水。
马广林没有急着动。
他等一队巡逻兵走远，才低声道：“三十息。”
队员点头。
两人摸过去，匕首解决哨兵，另两人把炸药塞进油布底下。
马广林亲手点燃延时引信，又看了一眼火星。
“走。”
他们刚撤出不到百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爆炸。
轰！轰！轰！
弹药堆被点燃，火光冲起来。
日军炮兵阵地一片大乱。
有人喊救火，有人喊转移炮弹，还有人慌得端枪乱射。
子弹打进树林，噼啪作响。
马广林趴在土坡后，等乱枪扫过，才低声骂了一句。
“若不是旅座不让恋战，非得趁乱突袭一波，这次算是便宜这帮畜生了！”
队员咧嘴，“队长，要不要再补一颗手榴弹？”
马广林瞪他，那人立刻闭嘴。
周海那边更狠。
他带人绕到日军临时救护点外，里面有伤兵呻吟，还有军医来回跑。
周海没看里面，只盯着外侧那两挺机枪。
那两挺机枪卡在土包后，白天若架起来，能压住一段山口。
“先打机枪。”
两个突击手同时甩出手榴弹。
轰！轰！
机枪阵地被炸翻。
周海带人扑上去，对着机枪又补了几枪，确保枪管和枪机全部打坏。
一名日军伤兵惊恐地看着他们。
周海扫了他一眼，没有开枪。
他把两枚诡雷埋在机枪残骸下面，低声道：“撤。”
队员问：“不杀？”
周海头也不回。
“旅座说了，不杀伤员。”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让他们活着回去告诉别人，晚上别睡太死。”
半个时辰里，日军前沿十几处陆续开始冒火。
电话线断了两处，一个观察哨被拔，前进弹药堆被炸，两个机枪阵地报废。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空，日军士兵被惊醒后到处乱跑。
有两个小队在黑暗里互相开了火，等军官赶到，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凌晨三点。
第一批小组陆续回到玉屏山。
庄远最后一个进洞，肩头挂着草叶，手上有血。
陈宇看了他一眼，“伤？”
“鬼子的。”
马广林跟在后面，把一卷剪下来的日军电话线扔到地上。
“带回来当证据，省得赵德胜说我们出去散步。”
赵德胜正好在旁边，顿时不乐意。
“老马，你这话就没良心了，我赵德胜什么时候怀疑过兄弟？”
周海从外面进来，“昨天你还说我们侦察营吃小灶。”
赵德胜咳了一声，“那是羡慕，不是怀疑。”
山洞里低低笑了一阵。
郑飞拿着本子清点，“黑鹰小队无伤亡，毒蛇小队无伤亡，铁拳小队一人擦伤，山猫小队一人手臂被弹片划伤。”
卫生兵立刻上前包扎。
陈宇问：“战果？”
郑飞快速汇总。
“日军两处电话线中断，一个观察所被炸，前沿弹药堆殉爆，机枪阵地两处被毁。具体伤亡不清，但至少几十人。”
钱守财一拍膝盖。
“这一晚上，鬼子怕是连裤腰带都没解开过。”
陈宇没有笑。
“各组立刻复盘。把走过的路、遇到的哨、鬼子反应时间，全画出来。”
众人一愣。
周海道：“旅座，不休息？”
“复盘完再休息。”
陈宇点着泥地地图，“第二夜全部换方向。今天炸过的地方，明天不去。”
庄远点头，“鬼子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有所提防。”
“提防就对了。”
陈宇道：“岗哨越多，兵越累。兵越累，白天冲锋就越慢。”
天亮后，日军第二天的进攻明显迟缓。
炮火先是落偏了一轮，随后校射也慢。
韩风站在反斜面炮位旁，拿望远镜看了片刻，低声道：“观察所没了，他们眼睛瞎了一只。”
钱守财咧嘴，“昨晚那一炸，炸得好。”
山脚下，日军步兵开始集结。
可他们的队形比昨天散。
不少士兵眼底发青，哈欠连着打。
军官挥刀骂了几句，队伍才勉强往前压。
独立旅阵地里，新兵们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昨晚那些小队的价值。
一个新兵低声道：“原来让鬼子睡不着，真比多打子弹管用。”
旁边老兵压着枪托。
“记住旅座的话。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先撑不住。”
中午前，日军又攻了一次。
这一次，他们还没冲到两百米，就被迫击炮和侧射火力压了回去。
伤亡不算小，推进却几乎没有。
玉屏山再次守住了。
可日军营地里，气氛已经变了。
今村支队指挥部。
今村胜次看着桌上的报告，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十余处遭袭？”
参谋低头。
“嗨。前沿观察所被毁，电话线中断，弹药堆殉爆。夜间误伤也有发生。”
今村胜次慢慢抬头。
“误伤？”
参谋不敢看他，“黑暗中各小队判断失误。”
帐篷里没人说话。
今村胜次走到地图前，盯着玉屏山。
“情报科的还没有消息吗？这到底是哪里的支那军队，如此奇怪的战法，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说着，他伸手按住地图上开始寻找，很快一处位置让他皱起眉头。
马当要塞。
原本帝国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被突然冒出来的一支中国军队打乱，甚至联合友军差点夺回了他们登陆的主阵地。
这一战，整个派遣军指挥部都通报了。
莫非？
“你去查一下派遣军让我们重点注意的支那军独立旅动向，现在就去！”
“阁下的意思是……”
参谋脸色微变，显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嗨！”
参谋快去快回，但脸色却是比之前更加凝重。
今村胜次见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道：“如何？”
“派遣军最新消息，支那军独立旅已经休整完毕，命令正式调动到田家镇来阻击我军！”
今村胜次闻言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果然如此！”
旋即像是想起什么，“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军在金山卫登陆之时，独立旅的指挥官就曾与我军作对，甚至拖慢我军三日行程，以至淞沪整个战场的围歼计划仅完成三成。”
参谋不敢隐瞒，“嗨！该部可恶至极，临走时还在金山卫城中埋设大量炸药，导致我军伤亡惨重。后续柳川指挥官阁下，便已经将其上报大本营！”
今村胜次点点头，转身下令。“既然如此，我们需在此基础上加强夜间警戒。每个哨位双人配置，巡逻间隔缩短一半。前沿阵地增设暗哨，机枪全部换位。”
“嗨！”
命令很快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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