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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一个晚宴上喝了一肚子酒水的顾随看着纸杯里褐色的浓汤上漂浮的已经凝固的油块。脸上不仅没有羡慕，反而一言难尽。
顾黎眼疾手快地收回手，冷漠道：“别吐我身上。”
他转身欲走，被顾随及时叫住，“钟离家的长子今天回国了，应该这几天就回学校。”
顾黎一顿，“知道了。”
他背对着顾随，以至于看不见他的表情，等身后的房门重新关上，他才不耐地哼了一声。
而另一边准备睡觉的苏成染也收到了钟离时即将回校的消息，即使已经深夜，钟离管家依旧尽职地把钟离时平常的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发给她。
从前只需要服侍顾黎一个人，自然不用管其他少爷，但现在是四份工资，苏成染必须照单全收。
……
许栀已经几天没有见到盛辞了。
盛辞最开始搬到其他教学楼的时候，每天还算殷勤，总是专门跑过来找她，但时间一长，他出现的频率从每节课下都能看见，到只有午休吃饭时能见见，最后变成手机上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人人都说盛辞已经腻了，追到手的人不过两天就甩。这位新来的特招生更是破了记录，还没追到就放弃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问盛辞怎么回事，可每次刚一见面，盛辞就急匆匆地说自己这道题还没有问明白，这页单词还没有背完，眼下青黑明显，能看出这段时间都在忙。
可，他到底在忙什么？难道真是学习吗？
走廊上，路过的几位学生认出她来，交头接耳。
许栀脸上一丝难堪划过，咬咬唇，抱着书加快脚步离开。
直到周围都没人后，才渐渐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来兰德公学已经一周了，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空荡的走廊上，舒缓清亮的钢琴声如山间的溪水流淌，慢慢漫进耳朵，一下牵绊住许栀的脚步。
她顺着琴声走去，最终停在一间音乐教室的门口。从门缝往里看过去，坐在窗边的少年脊背挺直，修长的指尖在琴键上起落，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光裹住。
许栀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
“你是谁？”
等她回神，原本在弹奏钢琴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往这边看过来。
她脸一红，慌张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少年嘴角漾开一抹浅笑，“好听吗？”
“好、好听的！”
“那就好。”他轻轻关上键盘盖，准备离开。
钟离时今天过来只是回校办理一些手续，路过音乐教室起了兴致随手弹了一首，没想到还有人撞见。
算了，一个路人而已，不用在意。
……
下午，休息室。
等苏成染到的时候，这位从前只是点头之交的少爷已经提前坐在里面了。
苏成染愣怔一瞬，便轻轻笑了，“钟离少爷，欢迎回来。”
端坐于沙发上的钟离时颔首一笑，“苏管家，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还请以后多多关照。”
很久没在除了顾黎以外的豪门少爷嘴里听见人话的苏成染一时有些心花怒放，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舒适感。
沈迟曜在一旁看见，勾起一抹凉飕飕的笑，“某位管家能不能敬业点？请你来是补课的，不是来花痴的！”
苏成染笑容一僵，偏偏盛辞也跟着附和，非说她偏心。
她真诚道：“如果你们的成绩比钟离少爷好的话，我也会宽容点的。”
两位少爷沉默一瞬，没记错的话，虽然钟离时的成绩也一般，但好歹还是中流徘徊，而他们两个还是垫底。
苏成染：“最关键的是，由于钟离少爷常年在国外比赛，英语很好。”
两位少爷：“……”
话虽如此，苏成染还是给他准备了一套卷子让他做，“不会就问哦。”
沈迟曜：……
盛辞：……
太大了。
这差别真是太大了。
最后一位少爷的回归，不知是什么刺激到其他两位少爷，竟然也开始卷起来，没等她说就自觉完成作业，虽然还是错得很多，但至少不那么离谱。
就连许栀去找盛辞的频率都变低了。
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荣。
周五便是迎新舞会。
学校为了照顾学生们爱美的特性，特地取消了白天的课程，只为了让他们好好准备。
舞会的前几天，盛辞难得想起自己还有个没追到的栀子花，特意让人准备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白色礼服，成功又把许栀患得患失的心给挽回。
顾家准备的礼服在顾宅那里，所以苏成染也跟着一起回去。
顾黎一身深色西装坐在客厅，时不时地往二楼方向看。
“少爷，苏小姐已经下来了。”
顾黎下意识看去，抬眼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定格，整个人傻傻的愣在那儿。
苏成染身着黑色礼服，正从二楼缓步拾级而下，偏冷调的裙子衬得肌肤越发白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本就极艳的一双眼，画上精致的妆容后显得更加诡艳。
顾黎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苏成染皱着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
苏成染问道：“怎么发呆？是最近给大少爷处理工作熬太久了吗？”
顾黎不自然地撇过眼，含糊地应下，“可能吧。”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顾黎却忽然不想带她出去。
她这番打扮定然是要勾住旁人的眼睛，一想到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就莫名烦躁。
不得已，顾黎只能叮嘱道：“去了之后不要乱跑，乖乖跟在我身边。你是我的舞伴，不能半路抛弃我。”
苏成染没察觉他的情绪，即使一身盛装，也不忘了自己还是个管家。先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微微弯腰道：“少爷，请上车。”
顾黎：……
大礼堂，盛辞等人都已经到了，却迟迟不见顾黎和苏成染的身影，已经开始不耐烦。
“怎么还没到？不是说了会来的吗？难道临时不来了？”
沈迟曜这时抬眼一瞥，随后愣住，说道：“来了。”
众人视线一转，跟着愣在原地。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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